第四十四章 两不相欠(1 / 1)

“这和你有关系吗,沈小姐,你今天请我来,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走。”

温暖接过合同,翻到签名页,抬眼望着沈知馧胸有成竹的模样,忽然抬手,将那几页纸撕了个粉碎。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越是这样逼我,我越是不想走?”

沈知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温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知馧,我更不会信你。”

“温暖,你——”

沈知馧脸色骤变,那层温柔得体的伪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温暖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转身往外走,直到走出茶舍大门,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刚才那些话她说得痛快,可心里却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感到恶心至极。

平复好情绪后,她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暖暖?”苏晚晴软软地撒着娇,“这个点打电话,想我了?”

温暖没心思打趣,直接问道:“晚晴,你哥在你那吗?”

苏晚晴顿了一下,“在啊,怎么了?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帮我问问他……”温暖深吸一口气,“知不知道赵思明是谁。”

“赵思明?”苏晚晴重复了一遍,“行,你等着,我这就去问。”

电话没挂,温暖只听见苏晚晴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苏朝屿的声音传了过来,“温暖?”

“苏总。”

“这个名字,你从哪儿听来的?”

“从沈知馧那儿。”温暖如实道。

苏朝屿沉默了一瞬,“你知道袁家吗?”

温暖无奈地笑笑:”我对你们这个圈子一无所知。”

苏朝屿有些意外:“你不是江晏初的前女友吗?”

温暖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事在北城的上流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想来也是可笑,她和江晏初在一起的时候,被藏得密不透风,连他身边的朋友都无人知晓。

反倒在分手五年后,闹得人尽皆知。

苏朝屿见她不说话,又继续:“袁家早年是做建材起家的,黑白两道都沾过,后来迁去港城做大了,近几年才重回的北城。赵思明,就是袁家的女婿。”

“你怎么会得罪这种人?他手段很肮脏,最好别招惹。”

有些事她不方便细说,只能苦笑:“我也不想得罪他。”

苏朝屿见她不愿多提,便客套地说了一句:“那有事需要我帮忙的话,你让晴晴找我。”

“谢谢苏总。”

挂断电话后,温暖站在原地思忖许久。

既然赵思明这么危险,赵建国这条线不能让林叔继续查下去了。

她赶忙给林叔发去一条微信。

【林叔,赵建国那边先不要查了,我有别的线索。】

【好。】

温暖刚松了口气,一抬头,便发现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她的跟前。

后窗缓缓降下,露出江晏初张冷峻矜贵的脸,神色却沉得发冷。

“上车。”

温暖气不打一处来:“江晏初,你能不能别再跟踪我了?”

江晏初推门下车,几步走到她面前。

“我不是让你别理沈知馧?”

温暖抬眸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眼里读出点什么。

“你知道跟踪我的人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晏初眉头拧紧了:“你信她?”

温暖眼眶有些发红:“我想不信,但不得不信。”

“告诉你,你能做什么?你是能将他送进监狱,还是能把他揪出来打一顿?”他说得理直气壮。

“所以你就瞒着我?”

“对。”江晏初回答得干脆。

温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明知道这人和我爸的案子有关。”

江晏初迎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说,我瞒着你是为你好,也说了你父亲的案子我会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现在跑来质问我?”

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刺得温暖心口发疼,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为我好?江晏初,你明知道我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却偏偏不告诉我。”

她往前一步,仰着头逼视他,眼底通红,却半点不肯示弱。

“你是要我走投无路了,乖乖低头去找你,要我把仅剩的一点尊严,都踩在脚下任你羞辱,对不对?”

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个无法跨越的屏障,在无声的吞噬着他们。

江晏初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疯戾之气毫不掩饰。

“不识好歹!”

“我护着你,盯着赵思明的一举一动,不让他对你动手,结果在你眼里,就成了故意看你笑话?”

他冷笑一声,笑意刺骨:“温暖,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江晏初闲得慌没事干?”

“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你早就被赵思明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他俯身逼近,喉间滚出一抹带着恨意的嗤笑。

“你就是巴不得,我对你所有的好全都是恶意。”

温暖被他堵得胸口发闷,眼泪终于绷不住,落了下来。

“你要我怎么信你?江晏初,我们早就结束了。”

“从重逢到现在,你表现出的从来只有不甘和恨意。”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从今往后,我们就两不相欠,各自安好,我爸的案子我自己会找律师。”

“两不相欠?”

江晏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满眼疯癫的恨意。

他上前一步,再次将她困在身前,眼神阴鸷得吓人。

“温暖,你凭什么说两不相欠?”

温暖抬眸,用倔强的眼神看着他,并不回话。

沉默许久,他盯着她,一字一句,狠到骨子里:“好啊,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管你,我倒要看看,没有我江晏初,你温暖在北城能撑多久!”

“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疯戾之气几乎要溢出来,“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眼底那股烧了五年的邪火,突然就熄灭了。

他头也不回地拉开车门。

迈巴赫绝尘而去。

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温暖的视线里,她才踉跄着扶住路灯柱子,止不住地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