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她没想到会在客厅里看见江晏初。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跟张姐嘱咐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一下，“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温暖走下楼梯，淡淡说道：“睡不着了。”
她靠近他的时候，闻到他身上还有一点很淡的烟草气。
他又抽烟了，但很明显重新换了身衣服。
她垂下眼，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乌青。
“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我昨晚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还行。”温暖绕过他，往餐厅走。
温暖在餐桌前坐下。
张姐端了一碗情粥过来，还有两碟开胃的小菜，和一杯牛奶。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可咽下去的时候，胃里又开始翻涌。
她放下勺子，深吸了一口气。
江晏初在她对面坐下，微微蹙眉：“怎么了？不舒服？”
温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想把那股恶心压下去，“胃口不好。”
江晏初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低头搅着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地喝，喝到一半的时候，实在喝不下了，把碗推到了一边。
“就吃这么点？”
“饱了。”温暖站起来，想把碗端到厨房。
他也站起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吧，你去休息。”
温暖没有争，转身往客厅走。
他把碗放在厨房的台面上，又走回来跟在她身后，“暖暖，你还在生气？”
温暖停下脚步，后背微微僵了一下，“没有，就是没什么精神。”
“我今天没事，带你出去玩吧？”
看得出来，江晏初千万百计地想要哄她开心，但她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致。
“那你今天让我出门吧，我正好有事。”
他的眉头拧了一下，“去哪儿？”
“通州，张牧那个非遗项目，你之前答应过的，张牧那边等了好久了，我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该去拍了。”
江晏初沉默不说话，眼神复杂难辨。
他或许是想着应该怎样收回那天的话，又或者他就是单纯地不想她和张牧接触。
但这一次，温暖不想再迁就他了，语气变得格外强硬：“你安排个司机送我过去。”
“我陪你去。”他说。
“不用。”温暖摇头，“你忙你的，让司机送我就行，再让保镖跟着。”
江晏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温暖就这么迎着他的视线，也没有让步。
半晌后，他终于败下阵来，不再端着那种强硬的姿态。
他走到她身边，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了勾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见她没立刻甩开，才敢稍稍用力，将她整个手握住，“暖暖，我就陪你去，我保证不跟张牧起冲突。”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软。
她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
他得寸进尺，又靠近了些，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肩膀，手臂试探性地环上她的腰，“我就在旁边站着行吗？保证一句话都不多说。”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耳边。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僵，微微有些发麻。
温暖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江晏初就像没看见似的，继续用唇去蹭她的耳廓和颈侧。
他惯会用这种方法拿捏她，偏偏她还无可奈何。
“别蹭了！”她忍无可忍地用手将他的头推开，“想去就去吧。”
“暖暖，你答应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得逞的狡黠。
温暖推了一下他的手臂，没推动，“你先松开。”
他恍若未闻，嘴唇从耳后离开缓缓下移，在她颈侧轻轻咬了一下，像在宣誓主权一样。
她的腿瞬间软了一下，“你干什么？张姐还在。”
“你怕她看见？”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可我觉得看见也挺好的。”
温暖瞪他：“你……唔……”
他没让她说完，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按在她的下颌上，微微用力。
她的嘴张开了一些，他趁虚而入。
咖啡的苦味在她的口腔里蔓延开来，她忘了继续推开他。
一吻结束，他将她抱得更紧，呼吸粗重又凌乱：“暖暖，以后别再对我这么冷淡了，我受不了。”
温暖脑袋还晕沉沉的，抬眼瞥见张姐在一旁抿着嘴笑，脸颊瞬间红透。
“赶紧走了。”她用力推开他。
他笑意餍足：“你在这儿等会。”
江晏初上楼换衣服，张姐探头过来，笑眯眯的，“温小姐，难得看你这么开心。”
是吗？她刚才很开心？
她假装没听见，低头刷手机。
张牧发了条消息说已经到了，还拍了张店门口的照片。
她回了个【马上到】。
江晏初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走吧，别聊了。”
透着一股酸味。
温暖没理他，坐上了车。
车子在老街口停下。
她推门下车，一眼就看见张牧站在一家店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正朝这边张望。
看见她，他笑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将咖啡递过去：“温暖，这边，给你带了杯拿铁，少糖的，记得你上次说喜欢这个。”
温暖接过咖啡，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便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他走到她身边，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咖啡，嘴唇又抿了起来。
张牧笑容僵了一下，“江总也来了。”
江晏初没理张牧，转头问温暖：“需要多久？”
“两三个小时，你在车里等就行。”
他“嗯”了一声。
张牧客气地问了句：“江总喝咖啡吗？我再去买一杯。”
“不用。”江晏初的声音很淡，“这咖啡看起来就不好喝。”
温暖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话。
张牧讪讪地笑笑，尴尬地对温暖说：“那咱们进去吧，白师傅等着呢。”
温暖点点头，跟着张牧往工作室里走。
白师傅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卷金丝银线，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来了？坐。”
白师傅二话没有多说，拿起镊子，开始演示。
温暖让张牧用手机拍，她则在一旁认真看着学。
不知不觉就过了正午，她这才想起江晏初还在外面等着她。
他大概也没有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