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刘保温暗中用计(1 / 1)

屠龙后转 后金庸时代 2976 字 12小时前

德州位于山东省西北,邻接河北,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朱元璋强令攻克后也元气大伤,粮草军械等物资紧缺,兵力也有所不足。军师刘伯温力荐朱元璋率大军乘胜追击大元败军,自己则坐镇德州,囤积粮草,锻造军械。刘伯温此人博学多才,更善料理军务,不几日,德州便治理得井然有序。他又挑选二十几名心腹,遣于各地广招兵士,那韩林儿便是其中一支。

张赵二人随韩林儿军队不日便到达德州,待进了城,韩林儿思前想后,方道:“张兄弟这一路奔波劳顿,想必你二人也累了。依在下之见,你俩还是先找一个客栈住下,休息休息。我处理好军务,随后再来相见,如何?”无忌点点头道:“确实如此,韩大哥,你只管去忙吧!”韩林儿遂安排两名心腹引着张赵二人投奔客栈,自己则率众军士直奔府衙。待见了军师刘伯温交割军务,并将沿途遇见张无忌之事原原本本地告知刘伯温。

那刘伯温入明教义军较晚,那时的张无忌虽未辞去教主,但职务差距悬殊,刘伯温至今仍无缘和张无忌见上一面。每每听人提及张无忌,便是他如何震慑六大派,如何成为明教教主,如何带领明教和大元相抗,如今明教有如此声势,皆是此人之功也。刘伯温对张无忌也仰慕已久,但对他忽然辞去教主之职甚为不解。如今他忽地现身,真不知他意欲何为……时下大元气数已尽,明教掌控天下已为时不远,他此时出现,莫不是对大位有所垂涎……但若他真有此心,论武功、声望,明教之中也无人能及其右。但此人心地仁慈,优柔寡断,绝非治世之才,这天下又岂能交由他手……反观义军元帅朱元璋英明神武,颇有心计,也只有他可承天下之望……他思索良久,终拿定主意,一条计谋油然而生,遂提笔修书两封,并用蜡印封好,令韩林儿火速赶往前线交元帅朱元璋手中。时明教义军以常遇春为先锋,一路斩将夺关,势如破竹。而大元则全线退缩于大都,作最后垂死挣扎。朱元璋随后率军赶至大都,但时机尚不成熟,故而只作大军压境之势,并未急于攻城。

韩林儿奉到刘伯温之令,快马加鞭,火速前往朱元璋大营,呈上书信。朱元璋仔细看完信,脸色忽地一变,拍案大叫道:“将这个通敌叛教之人拿下!”四五个亲兵得令一拥而上,将韩林儿绑了起来。韩林儿一脸雾水,大叫冤枉。朱元璋斥道:“你私通大元汝阳王府,军师刘伯温已查得清清楚楚,这信中说得明明白白,又岂容你抵赖?先将他打入大牢,听候发落!”众亲兵推推搡搡将韩林儿押下。朱元璋唯恐众人不服,遂将其中一封信遍示众人。时徐达、常遇春、华云在侧,见那信确实出自军师刘伯温之手,故对此深信不疑。

刘伯温遣走韩林儿,心下一直忐忑不安。他所定计策左右明教走向,不知该也不该?对也不对……直至夜深才悠悠睡去。次日凌晨醒来,他点上二十几名亲兵,一路吹吹打打前往客栈迎接张无忌。张赵二人正品着茶,闲聊间忽听得外面锣鼓喧天,好不热闹。无忌甚奇,正待相问,店小二兴冲冲过来道:“二位客官,外面来了一队人马,说是来接你俩。”无忌“哦”了一声,拉着赵敏来到店外,但见一队伍敲锣打鼓,为首一人着书生打扮,面容清瘦。无忌忙抱拳施礼道:“敢问阁下如何称呼?找在下有何事?”那书生接道:“在下刘伯温,现任明教义军军师之职,闻知我明教前任教主大驾德州,故而率众来迎!”无忌忙道:“原来是刘军师,失敬,失敬!在下既已辞去教主之职,如今乃闲人一个,军师又何必如此客气?”刘伯温深鞠一躬道:“张教主掌管明教之时,在下乃无名小卒,无缘目睹张教主之威风,但常听得张教主之英雄事迹,今日有缘相见,果然是英雄少年,刘某实大慰平生呀!”无忌接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对了,怎不见我韩大哥?”刘伯温淡淡一笑道:“你说韩林儿吧?碰巧在下有一小事,须劳烦他一趟,过几日公子自会和他相见。”他说着右臂一挥,二名士卒牵来一匹骏马。刘伯温又道:“二位原是贵客,这里讲话不方便,还是随在下到府衙一叙,在下也好尽地主之谊。”无忌不置可否,斜眼看向赵敏,赵敏立上前一步道:“刘军师盛情难却,我等也就不好推辞了。”她说着从一名军士手中接过缰绳,纵身而上。无忌见状,双足轻点,身子轻飘飘落在另一匹马背之上。众士卒见状齐声喝彩起来。刘伯温微微一笑,也跨上马来,扬鞭催马上前引路,余众军士又吹又打起来,直至回到府衙。

刘伯温将张赵二人引入内堂,早有军卒备好宴席,遂请他二人上座。二人客套一番,随即坐下。刘伯温恭恭敬敬地斟上酒,正待开口,赵敏忽地起身,端起酒杯道:“承蒙刘军师盛情款待,我和张公子受宠若惊,来,小女子先敬你一杯。“她此举令张无忌大感不解,刘伯温也是手足无措。原来赵敏见刘伯温一介文弱书生竟能坐到明教义军军师之位,心机计谋绝非常人能比,暗忖:“人心隔肚皮,他若心存不轨于酒中下毒,我俩岂不束手待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若这酒中真下了毒,自己先与刘伯温一试真假,而后再有无忌收拾残局,岂不甚好?“意念及此,故而抢先向刘伯温敬酒。

无忌不明赵敏之意,但也不便阻拦。刘伯温本欲先敬他二人,如今却被赵敏喧宾夺主抢了先,碍于情面又不好推辞,只得端起酒杯和赵敏一起干了。赵敏伸手取来酒壶,替刘伯温斟上酒,道:“想不到刘军师如此爽快,小女子佩服,佩服!“刘伯温接道:“实不相瞒,在下不胜酒力,更兼有军师之职,事务繁忙,故从不饮酒。今日有幸得见二位贵宾,理应热情相陪——来,这下该我敬二位一杯了。“他说完又起身举杯相邀。赵敏一杯酒下肚,自觉无恙,遂邀无忌起身相迎,三人一饮而尽。

刘伯温两杯酒下肚,脸色已然微红,替二人斟上酒道:“听人常言,张公子当年于光明顶力挫中原六大派,终至和解,我明教方能摆脱武林纠缠,全力与元朝相抗,方有今日局面。我明教义军在朱元璋元帅统领之下,大破元军——恕在下直言,张公子此次重出江湖,不知意欲为何?“张无忌忙接道:“刘军师快人快语,在下也实话实说:我和赵姑娘归隐许久,时常挂念教中兄弟。今日既有缘相见,不为别的,只想和众兄弟叙叙旧,联络感情,军师切勿多疑。“赵敏亦道:“正是,我和张公子淡泊名利,归隐海外,此次回归中原,不过随意走走,军师不必多心。“她心思机敏,时下战局逐步明朗,明教夺取天下指日可待。杨逍虽担任教主,但年事已高又无甚野心,反倒是朱元璋坐镇明教义军大元帅之位,羽翼丰满威望如日中天,且此人野心勃勃,大有独霸天下之势。故而无忌此时现身,局势立显微妙。刘伯温长叹道:“公子既无意于明教事务,愿作化外之人,着实令人佩服。来,在下再敬二位一杯!“

刘伯温正招呼二人喝酒,忽有士兵入内禀报:“军师,王亮、赵群等已招来无数兵马,正陆续进城。“刘伯温大喜,冲张赵二人抱拳道:“二位,在下有紧急军务,失陪片刻,请慢用。“原来刘伯温遣出二十余名亲信招募义军,定于今日在德州会合,稍加整顿便可开赴前线。

张赵二人送走刘伯温,自管吃饱喝足。早有军士安排厢房。无忌懒洋洋躺在床上,不多时便听得府衙外人喊马嘶好不嘈杂。赵敏凑到无忌耳边,轻声道:“无忌哥,我俩此时回归中原,恐非良机。你虽辞去教主之职,但据我观察,他们仍对你三分畏惧七分戒备,唯恐你另有所图。“无忌虽同感,仍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既无不轨之心,何须多虑?“赵敏接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防患于未然方是正理。“无忌不耐道:“好了,赶了这许多路,早些安歇罢!“赵敏喃喃道:“可我总有不祥之感......“无忌冷冷道:“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放平和自然无事。“赵敏变色道:“哎呀,你敢说我是小人?你倒成了大丈夫......“无忌双目一闭,默不作声。赵敏气呼呼跳上床,扯被蒙头便睡。

次日凌晨,二人洗漱完毕,刘伯温恰好来到,抱拳道:“二位昨夜休息如何?“无忌忙道:“刘军师安排周至,我们歇得甚好。“刘伯温笑道:“应当的。至昨夜二更,各路义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开赴前线,二位可愿随在下去校军场检阅?“无忌点头道:“正有此意!“刘伯温大喜,引着二人直奔校场。

到得校军场,无忌举目四望,但见场上密密麻麻站满士兵,虽各持刀枪,却横七竖八杂乱无章。刘伯温缓步登台,口中点拨,左指右画。不消半刻,乌合之众竟被训得纵横有序棱角分明。无忌暗赞不已,连曾统率元军的赵敏也暗自佩服。

刘伯温微笑颔首,当即传令开拔。三人并辔而行,赵敏抱拳道:“刘军师训练军队指挥若定,难怪明教义军势如破竹。“刘伯温淡然道:“赵姑娘过誉了,全赖朱元帅量才而用,将士浴血奋战,岂是伯温一人之功!“这番言语既抬高朱元璋,又将杨逍教主视若无物,更暗显自家才干。无忌听出弦外之音,但既非明教中人,只得敷衍几句,暗叹:“朱元璋狼子野心羽翼已丰。然则无论如何,将来这天下终归是我明教......“

德州位于山东之北,出城不日便入河北境内。旬月后兵临大都,朱元璋闻张赵随军前来,急率众将出营相迎。无忌遥见营门大开,朱元璋、徐达、常遇春等鱼贯而出,催马上前。朱元璋抢步伏身下拜:“属下率众参见教主!“余众纷纷跪倒。无忌下马搀扶道:“朱元帅行此大礼,叫无忌如何受得?“朱元璋起身笑道:“一别数年,公子风采更胜往昔!“众人连声附和。刘伯温趁机禀报:“属下募得精兵七万八千,军械粮草无数,请元帅查收。“朱元璋道:“公子稍候,军务要紧。“无忌侧身让道:“理当如此。“

朱元璋清嗓朗声道:“众将听令!今我军兵精粮足,当取大都!常遇春率五万精兵包抄北门,花云领五万攻东门,周德兴守西门,余众随本帅驻守南门——三日不降,即刻攻城!“常、花二将领命而去。朱元璋深知此二人武艺超群,且与无忌私交甚厚,故遣走二人,正为实施刘伯温信中计策。

一切安排妥当,朱元璋将张赵二人请进大帐,遂下令设宴,徐达、汤和、邓愈相陪。众人闲聊间,酒宴已然备好,朱元璋将无忌请到上座,笑道:“今日有幸和张公子、赵姑娘相逢,实乃平生之快事。众将今日须开怀畅饮,不醉不归。来,咱们齐敬张公子一杯!”众人各自起身,端起酒杯相敬无忌。赵敏则偷偷用银针试过酒水,确认无毒后也端起酒杯和众人一饮而尽。众人你来我往轮番相敬无忌、赵敏,喝得好不痛快。席间众人只谈往事,吹捧无忌,绝口不提军务之事。

酒至半酣,赵敏面红耳赤,渐放松警惕之心。朱元璋见众人皆有几分醉意,遂偷偷从怀中取出一壶酒来,那酒中早已下了双倍迷药。众人谈笑间,朱元璋替众人斟上一杯,无忌、赵敏却又哪里知晓?他再次起身相邀,众人附和着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多时,刘伯温、徐达等人相继伏在桌上。朱元璋晃晃悠悠站起身,笑道:“你等如此没出息……这么快就醉了……?”他说着说着两腿一软躺卧在地,佯装睡去。赵敏此时亦觉得头昏脑胀,忙道:“无忌哥,我……我……”话未说完,倒在无忌身上。无忌忙伸手去扶,欲起身时忽然天昏地暗,转眼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朱元璋卧在地上,听到有人倒地遂睁开眼,他斜眼见无忌倒在地上,心中大喜,忽起身环顾四周。但见众人皆倒,立时叫来数名亲信于身边轻声吩咐一番。那几名军卒得令遂抬着张赵二人进了地牢。朱元璋取出解药和着水替众人服下,少时众人先后醒来。刘伯温假意问道:“元帅,怎不见张公子和赵姑娘?”朱元璋接道:“适才你等喝得烂醉,张公子说他们有事在身,不便在此久留,已然告辞去了。”众人刚刚醒来,尚迷迷糊糊,对朱元璋之言深信不疑,唯刘伯温心知肚明,却假装糊涂。朱元璋又道:“众位兄弟,眼看我明教大事将成,然我教中却出了个叛徒。刘军师已掌握了确凿证据,乘大家都在,咱们商议一下,该如何处置?”众人迷惑,皆不知元帅所指叛徒是谁。刘伯温接道:“这叛徒便是韩林儿,他勾结大元朝汝阳王府,我注意他许久了,经多方查实,证据确凿,不容他抵赖。”朱元璋接道:“此人现关在地牢之中,各位不妨随我去看看。”他说完便当先引路,众人只得跟在他身后。

无忌内力深厚,少时那迷药竟不攻自解。他悠悠醒来,只觉得双脚被捆上粗重的绳索,四周漆黑一片,一个柔软的身子靠在他胸前,料定必是赵敏,心中稍安。他微一思索,便知是中了朱元璋的圈套,情知那朱元璋料想到明教日后成事,自己便成了他登上九五至尊的最大障碍,是以在酒中下了迷药,存心暗算……他双腿盘地,试着一运气,胸腹四肢均无甚异状,遂用力挣断绳索。他左手搂着赵敏,右手探到她鼻下,但觉她气息均匀,性命暂时无忧,暗道:“赵敏迷药未解,此时出走定是不易,还是待到天明,赵敏醒来,再在众教众面前揭破朱元璋之阴谋。”他意念及此,遂不动声色,闭目养神。

过了一个多时辰,忽听得隔壁牢房有数百人走进,听他们言语,赫然便是朱元璋、刘伯温、徐达等一干人。忽听得朱元璋道:“诸位兄弟,此人背叛我教更无可疑,着实令人痛心疾首,你们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置?”众人支支吾吾不置可否。朱元璋又道:“这叛徒耳目众多,军中也不少他的心腹,咱还是别提他的名字为好。”徐达按捺不住,当先道:“朱大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此人既已背叛我教,理应除之而后快,勿留后患。”朱元璋闻言,心下窃喜道:“但此人总归也是我明教的头领,咱们怎可忘恩负义?这明教的基业总归也是他的。”众人沉默片刻,刘伯温道:“大帅是怕杀了他军中生变?那咱悄悄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大哥声誉也可不损!”邓愈、汤和忙随声附和。朱元璋故作沉默,片刻方道:“既然众兄弟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只是这人对本教上下颇有恩德,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哎!咱们今日杀了他,心中实在难安。”汤和也道:“朋友之交事小,复国之业为大,二者不可兼顾当取大者,大哥不必妇人之仁。”朱元璋心中一阵冷笑,说道:“那就这么办吧!咱们出去准备!”他说着便引众人出去了。

无忌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道:朱元璋这厮忘恩负义,肆意栽赃,污蔑于我,进而达到铲除异己之目的,而徐达等人也为一己之富贵,真是世态炎凉!朱元璋心术不正,但却是我明教义军元帅,我若横加插手将他们一股脑杀了,只怕我明教从此分崩离析,而大元势必要在我中原横行了……他思前想后,权衡利弊半晌,转念道:“我张无忌又不图什么功名利禄,还是由他们去吧!……”他正想到此处,赵敏已悠悠醒来,他遂将刚才之事一一告知于她。赵敏遂问道:“无忌哥,此事事关重大,你自己拿主意吧!”无忌接道:“朱元璋大权在握,羽翼已成。众兄弟也寡恩少义,我……我心灰意冷,不愿再卷入这纷争之中,只想和你平平安安,长相厮守,也就够了。”赵敏接道:“张无忌,你胸无大志,处处委曲求全,真不似大丈夫、大英雄,不过嘛!这样的张无忌却是我的最爱!”无忌哭笑不得,和赵敏寥寥数语,继而返回大牢。他哪里知晓朱元璋口中所言小贼乃是隔壁大牢韩林儿。他一来忌惮无忌神勇无敌,二来无忌曾为明教教主,恩德广施,终是不敢杀他,若强行成事,万一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借刘伯温之计,暗中安排,逼得张无忌意冷心灰,自行而退。果不其然,一切如他所愿,张赵二人悄然离去。至于韩林儿勾结大元朝,图谋叛乱等皆属虚言,后韩林儿被秘密处死,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