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友谅奸计立首功(1 / 1)

屠龙后转 后金庸时代 1947 字 12小时前

二人下得武当山,寻得马匹,纵马而行。经过汉中、绵阳,历经千辛万苦,耗时半月方到得成都。

那成都乃蜀之古都,连接南北,贯穿东西,向来为各地商贾云集之地,热闹非凡。张赵二人牵着马匹在街道上行走,赵敏不时左顾右盼,东张西望,暗道:“这成都之繁华,便是与当年大都城相比也毫不逊色!”二人正走间,忽听得一阵锣响,百姓们纷纷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大道来。他二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得随众人闪在一旁。少时但见数百名官兵开道,为首一大将骑大马,盔明甲亮,赫然便是常遇春。无忌一扯赵敏衣袖,急背过身去,待常遇春过后,无忌方回过身,却见官兵身后跟着几十辆囚车,其中有男有女,或老或少,颈上各插一根木条,上书“斩”字。无忌心不明,忙四下打听,一老者道:“这一干人乃景川侯曹飞全家,上下六十余口,那景川侯在四川一带名声颇佳,不知何故竟遭灭门之祸,老天着实不公呀!”无忌不敢多问,和赵敏找了家客栈住下。

到了晚间,无忌想着今日之事难以入睡,见赵敏已然睡去,遂穿好衣物出了客栈。街上仍不乏行人,无忌几经打听,终来到常府门外。他一提气飞身上墙,四下寻觅。少时转至后院,但见一人在院中踱来踱去。无忌缓缓靠近,细见那人正是常遇春,他环顾四周,别无他人,遂轻声道:“常大哥,常大哥……”常遇春闻此声心头一惊,急寻声望去,见一身影从墙头飘落,赫然便是张无忌,当下又惊又喜,急迎上前去,抱拳单膝跪地道:“属下常遇春参见张教主!”无忌忙伸手扶起他道:“常大哥,现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称呼?快别这样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张兄弟。这里说话方便否?”常遇春点点头,四下张望一番,忙拉着无忌进了一间房。掩好门,方轻声问道:“张兄弟,你怎会此时出现?”无忌笑笑,寻座坐下道:“一言难尽!对了,今日于闹市之中,我见你押着这多囚车,那囚车之中有老有少,到底他们犯了何事?”常遇春闻言长叹一声道:“我也正为此事难以入睡,这多性命转眼间便人头落地,现下想起仍心有余悸,但这是圣旨,我又岂能不遵?据在下所知,丞相胡惟庸涉嫌谋反,洪武帝大怒,将他们满门抄斩,并追究其同党,竟扯出大小官员一千余人,这一众也遭抄家灭族之罪,如此扯出万余人,便连前丞相李善长也受牵连,洪武帝心头一横,将他们统统杀了。今日菜市口所杀乃景川侯曹飞一家老小……”

原来朱元璋建立大明朝,立李善长为左丞相,统帅一众官员。由于国初事务繁忙,李善长任了八年,便觉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遂辞去丞相之职,另举荐胡惟庸接任。洪武帝对胡惟庸再三考核,亦觉此人才华横溢,心思缜密,确有王佐之才,遂改立他为左丞相。而那胡惟庸一上任,便大刀阔斧革新,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洪武帝也常暗自赞叹。然革新势必触动旧利,故不时有小人于洪武帝面前告状,称胡惟庸权势过大,长此以往恐难制,他日若有不臣之心,后果不堪设想……洪武帝自登基以来,心胸亦渐狭,对胡惟庸既用且防,于这小人之言,听在耳里,却笑而不语。

这日洪武帝下朝,径往太子朱标处检查他的学习情况。那朱标年近二十,资质平庸且贪玩厌学。此刻他正在玩弄笼中丝雀,不亦乐乎。太师黄子澄见他实乃朽木一块,确不可雕,也只得由着他的性子,阿谀拍马逗他开心了事。洪武帝进了太子府,径往后花园而来,却见朱标正嬉戏玩闹,心中甚是不乐。黄子澄瞥见皇上驾到,忙叫停朱标,齐跪接驾。洪武帝难掩怒气,先斥黄子澄道:“你身为太师,不好好规劝引导太子学习,却纵容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你可知罪?”黄子澄霎时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道:“臣该死,臣有罪……”洪武帝“哼”了一声,转而谓太子道:“皇儿呀,你都这么大了,怎得如此不求上进?玩物丧志的道理你不懂么?”朱标低着头,慢吞吞接道:“父皇,儿臣知错了。”洪武帝强压怒火道:“知错便要改!朕问你:唐朝何以兴?何以灭?”朱标支吾半天不能答。洪武帝一脸无奈道:“你怎的不看看胡惟庸丞相?他口若悬河,头头是道,做起事来有条不紊。朕真担心待朕百年之后,你有何能力制衡于他?”朱标不假思索,忽的冒出一句道:“父皇既担心他日后谋反,不如现下就将他一刀杀了,以绝后患!”洪武帝闻此言勃然大怒道:“胡说!胡惟庸乃当朝丞相、大明重臣,岂可说杀就杀?”朱标心有不服,噘着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杀个胡惟庸,随便找个借口不就行了么!”洪武帝听罢,知其子不学无术,立时火冒三丈,随手扇了朱标一记耳光道:“‘随便找个借口’?你简直一派胡言!若你滥杀大臣,何以服天下?又何以坐稳江山?”朱标涨红了脸嗫嚅道:“父皇,儿臣知错了!”洪武帝本对朱标寄予厚望,但见他一愚至此,长叹一声愤而离去。朱标挨了耳光,怒火无处发泄,恶狠狠地道:“太师,你须想尽一切办法,将胡惟庸除掉,方解我心头之恨!”黄子澄诺诺站起身道:“太子,胡惟庸此人行事颇为谨慎,一时恐难抓住把柄。”朱标大怒道:“我不管!此事便交由你去办!”黄子澄无奈,只得诺诺答应。

黄子澄回到府中闷闷不乐。其子黄千明见得如此情状,遂问道:“父亲大人,莫非朝中出了什么大事?”黄子澄见无外人,遂将今日之事简略说了一遍。黄千明听罢也束手无策,忽的想起一人,遂暗请陈友谅前来。那陈友谅听完原委,立生一计道:“太师,在下略施小计,管教那胡惟庸死无葬身之地!”黄子澄闻言大喜,忙道:“你有何妙计?快快说来!”陈友谅凑近黄子澄耳边低语半晌,黄子澄不住点头道:“妙计!妙计!但……此事?”陈友谅奸笑道:“太师尽管放心,此事包在小人身上,保证万无一失!”黄子澄大喜道:“你若能办成此事,老夫自当重赏于你!”陈友谅心下暗喜,终于得机施展身手。

陈友谅出了太师府,径直来到市集。不时便寻得一地痞无赖,名唤李玉。此人久在市集横行,专干些敲诈勒索勾当,百姓们对此深恶痛绝,但又无可奈何。陈友谅将李玉引至一偏僻之所,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子塞到李玉手中。那李玉哪见过如此大的金子,顿喜笑颜开道:“陈兄,常言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但不知陈兄有何吩咐?“陈友谅环顾四周无人,遂在李玉耳边嘀咕一阵。那李玉听得脸色铁青,结结巴巴道:“这……这可是不要命的勾当,我……可没命消受这个!“他说着极不情愿地将金子塞回陈友谅手中。陈友谅眼珠一转道:“李玉,你这厮整日在市面上干些不要脸的勾当,也只能勉强糊个嘴,还落得偌大恶名。你这是何苦呢?你只需做成此事,上面赏赐千两黄金,你这辈子——不,就连下辈子你也吃喝不尽了!你好好想想吧!“那李玉为之一动,但却道:“这金子虽好,但若我做成此事,性命可就难保了。再多的金银也是无用了。陈兄,你还是另请高明吧!“陈友谅见软的不行,脸色一变,厉声道:“谁不知你这厮乃京城一地痞恶霸,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今日之事你若不依,我马上禀报太师。他仅一句话,官府随便找个理由便将你拿了。虽说不至于落个死罪,但关你十年八年,估计你这辈子也别想活着出来了!如此一来百姓们也会拍手称快,你说太师又何乐而不为呢?李玉,这其中利害,你自己看着办吧!“李玉闻此言立吓得六神无主,好半天才道:“陈兄,你行行好,我依你便是了。但你能保证我办成此事能拿到那笔赏钱?“陈友谅笑道:“李玉,你大可放心。堂堂太师府,那区区千两黄金又算得了什么?你办成此事,带着那笔钱远走他乡,到那处逍遥快活吧!“李玉心一横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今个就豁出去了!“陈友谅大喜,再次将那金子塞到李玉手中,又在他耳边嘀咕一阵,交待了些细节。那李玉听着不时点点头。

次日金銮殿散朝,丞相胡惟庸像往常一样骑马出了紫禁城。正待下马换轿,一道士模样的人冲至马前“扑通“跪倒,大叫道:“万岁!万岁!……“胡惟庸顿时吓得面如土色,魂不附体,正待呵斥。那道士却道:“小人平生相面无数,从未见过像大人这般面相。恕在下斗胆直言,大人骨骼特异,实有帝王之相。如小人所料不错,不出五年,大人便可登基为帝了!小人在此给皇上磕头了!“他说完“咚、咚“地磕起头来。此时文武百官相继而出,见此情形尽皆愕然。胡惟庸见状,情知今日实难收场,顿时火冒三丈,遂跳下马,对着那道士就是一脚:“你这个疯子!从哪里来?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来人,给我狠狠地打!“胡府众家丁得令,纷纷冲上前去,对着那道士一阵拳打脚踢。陈友谅见状,亦扮作胡惟庸家丁冲了上来,对着那道士要害奋力一击。那道士立时便不动了。那假扮道士之人不是别人,却正是那地痞李玉是也。

太师黄子澄等众官亲见整个过程。他见计谋已成,兴奋异常,急转回紫禁城,得见了洪武帝,便将刚才之事添油加醋地讲述一遍,更有小人落井下石,诬陷胡惟庸南通倭寇,北接大元……洪武帝情知这其中必有隐情,却假装糊涂,大怒道:“竟有此等事发生?将那胡惟庸及道士押上金殿,朕要亲自审问!“少时胡惟庸被押上,洪武帝厉声斥道:“好个胡惟庸,朕一向待你不薄,你何以口出谋逆之言?“胡惟庸跪倒于地,大声叫道:“冤枉呀!皇上,那人也不知受了谁的指使,用此等下流之计陷害下官。皇上可要为下官做主呀!“洪武帝心中冷笑:“疯子?你可真能说谎!来人,将那道士扣押上来!“黄子澄立接道:“皇上,那道士已被胡府家人活活打死了。“洪武帝大怒,一拍龙案道:“大胆胡惟庸,蓄意谋反在先,又唆使家人杀人灭口,朕岂能容你?来人,将胡惟庸打入刑部大牢,待收集证据,一并治罪!“胡惟庸大叫冤枉,可又有谁听?

那黄子澄回到府中,网罗一众小人,肆意诬陷罪名,凭空捏造证据呈报洪武帝。而洪武帝也不做评判,竟下旨将胡惟庸满门抄斩,随后又下令彻查胡惟庸党羽。那一众小人将胡惟庸亲朋好友及其来往密切之人罗列其中。洪武帝似杀红了眼,遂将这一干人众也抄家灭族。那景川侯曹飞和胡惟庸关系一般,却也被牵扯进来,遭灭族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