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箫声裂寒庙,邪锋落阴谋破庙木(1 / 1)

第20章箫声裂寒庙,邪锋落阴谋

破庙木门被踹飞的木屑还在半空打着旋,欧阳锋阴恻恻的笑声就像毒蛇的信子,舔过每个人的后颈,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庙门被他身后的好手堵得严严实实,彭连虎手里的鬼头刀泛着冷光,沙通天的铁桨横在胸前,灵智上人双掌合十,眼里却满是凶光,上百号江湖好手呈扇形围拢,把这小小的破庙,变成了插翅难飞的囚笼。

柯镇恶铁杖“咚”地一声狠狠戳在青石板上,整个人横挡在最前面,盲眼死死锁着门口的方向,哪怕看不见,周身的杀气也像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他本就因兄弟惨死憋着滔天怒火,此刻撞见欧阳锋这个始作俑者,牙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欧阳锋!你这老毒物!当年桃花岛的账,我们兄弟还没跟你算,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老子定要你血债血偿!”

“柯瞎子,就凭你?”

欧阳锋拄着蛇杖往前迈了一步,杖头的双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眼里满是不屑。他扫了一眼庙内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全真七子个个带伤,江南六怪只剩你们两个残兵败将,郭靖这小子内力耗了七成,连个站都站不稳的小娃娃都要护着,就凭你们这群残兵废将,也配跟我谈血债血偿?”

他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事实确实如他所说。刚才突围一场恶战,又硬接了欧阳锋拼死一掌,丘处机内腑震伤,此刻嘴角还挂着血痕;马钰气息虚浮,一身道家内力耗损了大半;郝大通、谭处端等人也个个带伤,连站成完整天罡北斗阵都勉强。江南六怪只剩柯镇恶和韩宝驹,一个盲眼,一个腿瘸,战力折损大半。郭靖更是为了护着陈福生和黄蓉,硬扛了数招,一身降龙十八掌的内力,此刻十成里只剩三成。

唯一还算完好的,只有始终缩在郭靖身后的陈福生,和眼神清明的黄蓉。

郭靖把陈福生往身后又护了护,宽厚的胸膛挺得笔直,金龙鞭在手里攥得咯咯作响,朗声道:“欧阳锋!你这卑鄙小人!用离间计挑拨我们和全真道长,又伪造书信挑拨黄前辈和我们,今日就算我郭靖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你再为非作歹!”

“郭大哥,别冲动。”

黄蓉一把拉住了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压低了声音,“这老毒物打的什么算盘你看不出来?他就是想趁着我们带伤,把我们耗在这里,等我爹来了,再倒打一耙,让我爹跟我们死磕,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你现在冲上去,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郭靖一愣,瞬间反应过来,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只想着跟欧阳锋拼命,却没料到这老毒物还有这么阴毒的后手。黄药师本就被欧阳锋的书信挑动了怒火,此刻已经到了嘉兴,若是撞见他们和欧阳锋动手,欧阳锋再添油加醋一番,以黄药师那邪性护短的性子,怕是真的会不问青红皂白,先跟他们翻脸。

“黄丫头倒是比这傻小子机灵。”

欧阳锋嗤笑一声,蛇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声音里满是阴狠,“只可惜,你们就算看明白了,也晚了。黄药师的船已经靠了码头,不出半柱香,就能到这破庙。你们今天要么死在我手里,要么就等着黄药师的玉箫,把你们一个个都送去见阎王,横竖都是个死!”

“放你娘的狗屁!”

韩宝驹气得脸都红了,那条被打瘸的腿在地上狠狠一顿,手里的马鞭甩得噼啪作响,“黄老邪就算再邪性,也分得清是非黑白!你这老毒物的鬼把戏,迟早要被拆穿!”

“是非黑白?”欧阳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癫狂,“江湖上的是非黑白,从来都是胜者说了算!等我把你们都杀了,再往黄丫头身上泼点脏水,就说你们挟持了她,逼她偷桃花岛的武学秘籍,你说黄药师是信我这个老相识,还是信你们这群跟他有仇的穷酸?”

这话一出,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谁都知道,黄药师最疼的就是黄蓉,最恨的就是有人打他女儿的主意。欧阳锋这番话,正好戳在了黄药师的逆鳞上,若是真的让他把这出戏演完,后果不堪设想。

“少跟这老毒物废话!结阵!”

马钰低喝一声,全真七子瞬间动了,哪怕个个带伤,脚步依旧沉稳,眨眼间就站成了天罡北斗阵的雏形,七道气息首尾相连,硬生生撑起了一道凌厉的剑网。柯镇恶铁杖一横,韩宝驹马鞭一甩,一左一右护在了阵前。郭靖金龙鞭一抖,挡在了黄蓉和陈福生身前,降龙十八掌的劲气蓄势待发。

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破庙,连风从破洞灌进来的声音,都变得刺耳起来。

“杀!”

欧阳锋眼中凶光一闪,蛇杖猛地往地上一砸,厉声喝道。

彭连虎、沙通天等人应声而动,带着上百号好手,如同潮水般朝着破庙里冲了过来。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狭小的破庙,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果然名不虚传,哪怕七人带伤,依旧守得固若金汤,丘处机的长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谭处端的掌法沉稳厚重,死死守住了阵眼,七人配合默契,硬生生挡住了数十号好手的围攻。柯镇恶的听风辨位天下一绝,铁杖舞得密不透风,但凡有敌人靠近,都被他一杖砸得筋断骨折,韩宝驹的马鞭灵动刁钻,专缠对方的兵刃,一老一少配合起来,竟也挡住了左翼的攻势。

郭靖更是悍不畏死,金龙鞭舞得虎虎生风,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劲气,一掌掌拍出去,但凡被掌风扫中的敌人,无不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硬生生守住了正面的缺口。

可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江湖上的老手,悍不畏死。不过片刻功夫,众人就渐渐落了下风。丘处机的肩膀被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浸透了道袍,动作慢了几分;韩宝驹的瘸腿本就不便,被人一脚踹在胸口,踉跄着后退了数步,一口血喷了出来;郭靖更是被三人围攻,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刀,深可见骨,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郭靖!小心!”

黄蓉惊呼一声,打狗棒在手里一转,使出了丐帮的独门绝技,棒影翻飞,瞬间点倒了围攻郭靖的两人,可她自己也露出了破绽,灵智上人看准机会,一双铁掌带着劲风,朝着她的后心拍了过来。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以黄蓉的修为,不死也要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缩在郭靖身后的陈福生,手指轻轻动了动。

细若发丝的神魂钢针,悄无声息地刺向了灵智上人的识海,依旧是极轻微的力道,却正好卡在他掌力将发未发的瞬间。

灵智上人只觉得脑袋里突然一阵针扎似的剧痛,眼前一黑,掌力瞬间泄了大半,身子也晃了晃。

就这一个停顿的功夫,柯镇恶的铁杖已经到了,一杖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灵智上人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撞在庙墙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没人察觉到这转瞬即逝的变故。

所有人都只当是灵智上人自己走了神,被柯镇恶抓住了机会。就连黄蓉,也只当是柯大侠出手及时,回头对着柯镇恶喊了一声谢,手里的打狗棒依旧不停,又点倒了两个冲上来的敌人。

只有陈福生自己,依旧缩在角落里,小脸煞白,嘴唇微微发抖,一双眼睛里含着泪,像极了被这场厮杀吓坏了的孩子。可没人知道,他的暗魂,早已如同潮水般蔓延出了破庙,朝着海边的方向飞速而去。

他能清晰地“看”到,码头边停着一艘雕花大船,青衫落拓的黄药师正握着玉箫,从船上跃下来。他周身的气息冷得像腊月的寒冰,脚步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正朝着破庙的方向赶来,沿途的金兵想要拦他,都被他随手一箫点倒,连半分脚步都没拦住。

最多一炷香,他就能到。

陈福生的指尖微微蜷缩,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拖。

只要拖到黄药师赶到,再把欧阳锋的阴谋拆穿,这场死局,就能迎刃而解。

而且,他必须做得悄无声息,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

就在这时,欧阳锋动了。

他看着场中渐渐落了下风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手里的蛇杖猛地一顿,整个人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杖头的双蛇带着剧毒,直扑郭靖的胸口。

他看得分明,这群人里,郭靖是唯一还能打的主力,只要废了郭靖,这群人就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郭靖!躲开!”

黄蓉吓得脸色惨白,失声喊道。

郭靖刚打退了身前的两人,根本来不及回防,只能眼睁睁看着蛇杖朝着自己胸口而来,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陈福生闭了闭眼,暗魂里的神魂钢针,凝聚成一股,悄无声息地刺向了欧阳锋的识海。

这一次,他用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欧阳锋本就之前被郭靖和丘处机联手打伤了肩头,又被陈福生暗中刺过一次,识海本就有些不稳。此刻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袭来,眼前瞬间发黑,识海一阵翻江倒海,手里的蛇杖动作,硬生生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功夫,郭靖已经回过神来,猛地侧身,使出了降龙十八掌的“见龙在田”,双掌带着刚猛的劲气,狠狠拍在了蛇杖上。

“铛”的一声巨响!

郭靖被震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一口血喷了出来,可终究是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欧阳锋也被这一掌震得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只觉得刚才识海里突然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动作才慢了下来。可他扫了一眼全场,除了这群带伤的人,就只有那个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娃娃,根本没有其他高手。

难道是自己之前的伤发作了?

欧阳锋心里犯了嘀咕,可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的玉箫声越来越近,黄药师已经离这里不到半里地了。

必须速战速决!

欧阳锋眼中凶光暴涨,再也不藏着掖着,蛤蟆功的劲气在周身疯狂运转,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攀升到了极致,厉声喝道:“都给我让开!我来亲手了结他们!”

围攻的众人瞬间散开,给欧阳锋让出了一条路。

他拄着蛇杖,一步步朝着众人走过来,每走一步,地上的青石板就裂开一道细纹,周身的阴寒劲气,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毒物!你要打,我来陪你打!”

丘处机提着长剑,就要往前冲,却被马钰一把拉住了。马钰对着他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丘师弟,不可硬拼!我们拖时间!等黄前辈到了,自有分晓!”

丘处机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可欧阳锋根本不给他们拖时间的机会。

他冷笑一声,蛇杖猛地一转,竟然绕过了郭靖和全真七子,直扑角落里的黄蓉和陈福生!

他打的算盘再明白不过——拿下黄蓉,就等于捏住了黄药师的软肋,到时候不管是要威胁黄药师,还是要嫁祸给江南六怪,都易如反掌。至于那个小娃娃,不过是顺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欧阳锋!你敢!”

郭靖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朝着欧阳锋扑过去,柯镇恶和全真七子也瞬间动了,可他们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拦。

黄蓉脸色一白,打狗棒在身前一横,就要硬接欧阳锋这一击。可她心里清楚,以自己的修为,根本接不住西毒的全力一击,怕是一照面,就要被他拿下。

就在蛇杖即将碰到打狗棒的瞬间,一直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的陈福生,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身子一软,正好朝着欧阳锋的脚边倒了过去。

这一下倒得恰到好处,正好绊在了欧阳锋往前冲的脚步上。

欧阳锋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抬脚就要把这个碍事的小娃娃踹飞。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陈福生的指尖,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射了出去,精准地刺在了他的膝头穴位上。

这银针是他从九阴真经里学来的淬毒手法,上面抹的不是剧毒,而是能让人瞬间麻痹的麻药,剂量极微,发作极快,消退也快,根本留不下痕迹。

欧阳锋只觉得膝头一阵发麻,抬起的脚瞬间失了力气,身子一个踉跄,往前扑了一下,手里的蛇杖招式,也瞬间走了形。

就这一个踉跄的功夫,黄蓉的打狗棒已经到了,使出了“棒打狗头”的绝技,一棒狠狠打在了欧阳锋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

欧阳锋吃痛,闷哼一声,手里的蛇杖差点脱手飞出去,手腕瞬间肿了起来。

他气得肺都要炸了,低头看向那个绊倒自己的小娃娃,却见陈福生正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喊着“我怕……别杀我……”,根本就是个被吓坏了的孩子,哪里有半分故意的样子。

合着自己刚才接连两次失手,竟然都是被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坏了事?

欧阳锋气得目眦欲裂,抬手就要一掌拍死这个碍事的小娃娃。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越又冰冷的玉箫声,骤然在破庙门口炸响!

箫声如同利刃,瞬间穿透了整个破庙,带着滔天的怒火,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连手里的兵刃都差点握不住。

正在围攻的众人,瞬间停了手,齐齐朝着门口看去。

欧阳锋抬起的手掌,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只见破庙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青衫男子。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手里握着一支碧玉箫,周身的气息冷得像万年寒冰,一双眼睛扫过庙内,如同刀子一般,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头都不敢抬。

正是东邪,黄药师。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黄蓉身上,看到她衣衫凌乱,嘴角带血,头发也散了一缕,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玉箫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随即,他的目光扫过浑身是伤的郭靖、带伤的全真七子、瘸了腿的韩宝驹、盲眼的柯镇恶,最后,落在了脸色阴晴不定的欧阳锋身上。

破庙里瞬间陷入了死寂,连风从破洞灌进来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爹!”

黄蓉看到黄药师,瞬间红了眼眶,喊了一声,就要朝着他跑过去。

“蓉儿,站住。”

黄药师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欧阳锋,“爹在这里,没人能伤得了你。你告诉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不等黄蓉开口,欧阳锋突然笑了起来,收了蛇杖,对着黄药师拱了拱手,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样子:“药兄,你可算来了!你再晚来一步,蓉儿就要被这群人害死了!”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炸了。

“欧阳锋!你这老毒物!满口胡言!”柯镇恶气得铁杖都在抖,厉声骂道。

“我们何时害过蓉儿?你这卑鄙小人,竟敢颠倒黑白!”丘处机也气得浑身发抖,长剑指着欧阳锋,就要冲上去跟他拼命。

欧阳锋根本不理会他们,依旧对着黄药师说道:“药兄,你有所不知。这群人早就对你心怀不满,又觊觎你桃花岛的武学秘籍,就挟持了蓉儿,逼她偷取秘籍。我撞见了这事,想要救下蓉儿,就被他们围攻,若不是我拼死抵挡,蓉儿今天就要遭了他们的毒手!你看他们个个带伤,都是被我打的,就是为了护住蓉儿!”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再加上众人确实个个带伤,黄蓉也确实衣衫凌乱,看起来竟真的有几分可信度。

黄药师的脸色,果然更冷了几分。

他本就收到了欧阳锋的书信,信里把江南六怪和全真七子说得十恶不赦,说他们挟持黄蓉,图谋桃花岛武学。此刻亲眼看到这场景,又听欧阳锋这么一说,心里的怒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冰冷的眼睛,扫向柯镇恶和全真七子,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欧阳锋说的,可是真的?”

“黄老邪!你别听这老毒物胡说八道!”柯镇恶厉声喝道,“我们兄弟和全真道长,怎么可能害蓉儿?我们一直把蓉儿当亲闺女看!是这老毒物伪造书信,挑拨我们和全真道长,又围杀我们,想要嫁祸给我们,借你的手杀了我们!”

“哦?”黄药师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信,“伪造书信?他欧阳锋闲得没事做,伪造书信挑拨你们?江南六怪,当年你们在桃花岛,对我夫人出言不逊,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你们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这话一出,柯镇恶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年桃花岛的事,确实是他们兄弟理亏,此刻被黄药师拿出来说,他根本无从辩驳。

全真七子也急了,马钰连忙上前,对着黄药师拱手道:“黄前辈,此事真的是误会!我们全真教向来行得正坐得端,绝不可能做出挟持良家女子、图谋他人武学的龌龊事!这一切都是欧阳锋的阴谋,还请黄前辈明察!”

“明察?”黄药师嗤笑一声,玉箫在手里轻轻一转,“我只信我看到的。蓉儿衣衫带血,你们个个手持兵刃,围攻欧阳锋,不是你们害她,难道是欧阳锋害她?”

“爹!不是的!”

黄蓉终于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挡在了黄药师和众人中间,抬起头,看着黄药师,眼里满是坚定,“爹,你别听欧阳锋的鬼话!害我的人不是柯大侠他们,是欧阳锋!是他伪造书信,挑拨全真道长和柯大侠他们,在烟雨楼设下埋伏,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刚才也是他带着人围堵我们,想要杀了我们,再嫁祸给柯大侠他们,借你的手除掉他们!”

“蓉儿,你可别被他们胁迫了,乱说话。”欧阳锋立刻开口,脸上满是“关切”,“他们人多势众,肯定是逼你这么说的,你别怕,有你爹在,没人能逼你。”

“我没有被胁迫!”黄蓉厉声喝道,“欧阳锋,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敢说,那封挑拨离间的书信,不是你写的?你敢说,刚才围杀我们,不是你带的头?你敢说,你不是想借着我爹的手,除掉柯大侠他们?”

欧阳锋脸色一沉,冷声道:“黄丫头,你血口喷人!你说书信是我写的,围杀是我做的,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凭空污蔑!”

黄蓉顿时语塞。

书信早就被欧阳锋销毁了,刚才的围杀,也没有留下任何物证,空口无凭,根本没办法让黄药师完全相信。

黄药师的脸色,也再次沉了下去,看向黄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聪慧,可也怕她是被人胁迫,才说出这番话。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轻轻拉了拉黄蓉的衣角。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陈福生依旧哭得抽抽搭搭的,小脸煞白,怯生生地站在黄蓉身后,小手攥着一块皱巴巴的纸片,还有几片带着黑斑的蛇鳞,递到了黄蓉面前。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只有身边的黄蓉能听见:“黄姐姐……这个……刚才那个坏爷爷跟人说话的时候,掉下来的……我……我害怕,就捡起来了……”

黄蓉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那纸片,是一封密信的残片,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一股阴狠的笔意,正是欧阳锋的笔迹!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伪造书信,离间全真、江南六怪,借黄药师之手,除此心腹大患,再取九阴真经,万全之策。”

而那几片蛇鳞,正是欧阳锋蛇杖上的异种毒蛇的鳞片,上面还带着欧阳锋独门的蛇毒印记,全天下独一份,根本仿造不了!

这两样东西,正是陈福生之前用暗魂探查欧阳锋埋伏的时候,悄无声息取来的。他一直藏在身上,就是等着这一刻。

黄蓉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抬起头,看着黄药师,把手里的密信残片和蛇鳞,高高举了起来,声音清亮:“爹!你看!这就是证据!这密信残片,是欧阳锋亲笔所写,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他的阴谋!这蛇鳞,是他蛇杖上的毒蛇鳞片,上面还有他的独门蛇毒印记!全天下只有他有!你自己看!”

黄药师伸手接过,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和欧阳锋相识数十年,对欧阳锋的笔迹、还有他那独门的蛇毒印记,再熟悉不过。只一眼,他就认出来,这两样东西,千真万确,都是欧阳锋的!

密信上的字迹,还有那阴狠的谋划,也确实是欧阳锋的行事风格!

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欧阳锋当枪使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他心底炸开。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锁在了欧阳锋身上,周身的劲气疯狂暴涨,连庙顶的瓦片,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欧阳锋。”

黄药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一字一顿地说道,“好,真是好得很。我黄药师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傻子耍。你敢算计到我黄药师的头上,算计到我女儿的头上,我看你是活腻了。”

欧阳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写的密信残片,竟然会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拿了出来!

“药兄,你听我解释!这不是我写的!是他们伪造的!是他们陷害我!”欧阳锋连忙开口,声音里都带了几分慌乱。

“伪造?”黄药师嗤笑一声,玉箫在手里一转,箫尖直指欧阳锋,“欧阳锋,你当我黄药师是瞎的?你的笔迹,你的蛇毒印记,我还能认错?今天我不废了你这老毒物,我就不叫东邪黄药师!”

话音未落,黄药师的身影已经动了。

他的身法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玉箫带着凌厉的劲气,直扑欧阳锋的面门,碧海潮生曲的劲气顺着箫声爆发出来,震得欧阳锋识海一阵翻江倒海。

欧阳锋脸色大变,连忙举起蛇杖抵挡。

“铛”的一声巨响!

欧阳锋被震得连连后退了十几步,一口黑血喷了出来。他本就接连受伤,又被陈福生暗中刺了几次识海,状态本就极差,哪里是状态完好的黄药师的对手?一招之下,就落了下风。

“欧阳锋!拿命来!”

柯镇恶怒吼一声,提着铁杖就冲了上去。丘处机、马钰等人也瞬间动了,天罡北斗阵再次展开,从侧翼围攻欧阳锋。郭靖也提着金龙鞭,怒吼着冲了上去,降龙十八掌的掌风,铺天盖地朝着欧阳锋拍去。

刚才他们被欧阳锋压着打,憋了一肚子火,此刻黄药师出手,他们哪里还会客气?新仇旧账,一起算!

欧阳锋瞬间就陷入了围攻之中。

前有黄药师的玉箫招招致命,后有全真七子的剑阵死死缠住,左有柯镇恶的铁杖,右有郭靖的掌风,四面八方全是凌厉的攻势,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数招,他就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噗”的一声!

黄药师抓住一个破绽,一箫狠狠点在了欧阳锋的胸口。

欧阳锋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庙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里面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知道,今天再不走,就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他咬着牙,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毒粉,朝着众人撒了过去,同时蛇杖在地上狠狠一砸,杖头的双蛇猛地窜了出去,直扑黄蓉的方向。

众人连忙躲闪毒粉,黄药师更是闪身挡在黄蓉身前,一箫把两条毒蛇挑飞,斩成了两截。

就这一个停顿的功夫,欧阳锋已经纵身跃上了庙顶,厉声喝道:“黄药师!江南六怪!郭靖!这笔账,我欧阳锋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彭连虎、沙通天等人见欧阳锋跑了,哪里还敢停留,纷纷四散奔逃,眨眼间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破庙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还有浑身带伤的众人。

黄药师转过身,看向柯镇恶和全真七子,脸色依旧冰冷,却没了之前的杀意。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说出道歉的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这次的事,是我误会你们了。”

就这一句话,已经是他这辈子,难得的服软了。

柯镇恶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误会已经解开,欧阳锋也跑了,再揪着不放,也没什么意思。

黄蓉松了口气,拉了拉黄药师的袖子,对着他笑了笑,又回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陈福生,眼里满是温柔和感激。

她心里清楚,今天若是没有福生弟弟拿出的证据,怕是根本没办法拆穿欧阳锋的阴谋,甚至还会让爹和柯大侠他们彻底反目,酿成大祸。

黄药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陈福生。

他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探究。

刚才欧阳锋两次动作卡顿,他都看在眼里,当时只当是欧阳锋旧伤发作,可现在想来,两次变故,都和这个看似怯懦的小娃娃脱不了干系。还有这密信残片,欧阳锋何等谨慎,怎么会轻易掉在地上,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捡到?

这个孩子,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黄药师刚要开口问什么,突然,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还有金兵的呐喊声,由远及近,瞬间就到了破庙门口。

“不好!”柯镇恶的耳朵猛地一动,脸色瞬间大变,“是完颜洪烈的驻军!至少有三千人!把破庙围住了!”

众人瞬间脸色惨白。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个个带伤,内力耗损殆尽,连黄药师都耗了不少内力。此刻三千精锐金兵围了上来,把破庙团团围住,他们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一次,是真正的绝境。

没人注意到,缩在角落里的陈福生,垂着的眸子里,再次闪过了一丝冷静的锋芒。

他的暗魂,已经朝着破庙外蔓延而去,将金兵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