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5章 首战(1 / 1)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萧倾寒帮姜鱼穿好衣服,小声的询问道,“先说好,太危险的我可不干。”

“我这条命,留着有大用。”

“放心,我舍不得你。”

暮春三月,京郊的马球场旌旗猎猎。

姜鱼立在看台最高处,风鼓起她黑色的骑装下摆,远远望去像一簇燃在碧空下的火。

她手扶栏杆,看向三皇子赵炎正俯身与身旁的吏部尚书孙道昌低语,两人隔着一匹枣红马,神色间却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熟稔。

她嘴角微微上扬,朝身后阴影处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不过须臾,可是那到身影却动了。

在旁边喝茶的长公主手指微动,却没有阻止。

“你来这马球会只是来喝茶的吗?”

长公主看向姜鱼,也是在敲打。

“公主殿下,喝茶自然是和看戏最配。”

她的目光落在台下,萧倾寒和她遥遥相望。

两人的眼神里面是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的默契和信任。

萧倾寒一身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他来到御前,单膝跪地。

姜鱼很少见他穿的这样正式。

说实话,这让她回想起她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没有恢复记忆,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娘。

可是……她的身份注定她不能这样。

“陛下。”

一个太监悄悄的靠近,将一个册子递给皇帝。

“这是从茶壶旁边捡到的,奴才不敢自己处理。”

皇帝的脸色在看到那个册子的时候,脸色变得极差。

“锦衣卫!”

萧倾寒连忙上前。

原本热闹的马场变得安静。

皇帝本想借着马球会遮掩之前的糟烂事,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触霉头。

他的视线落在萧倾寒的身上。

“去查!朕要知道真伪!”

萧倾寒不卑不亢的接过册子,旁边的萧清远想要上前,身后的唐桃却突然晕倒。

周围的女子也接二连三的晕倒。

萧清远只能被迫留下,调查这些人晕倒的事情。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走向了马场外面。

姜鱼靠在围栏边上,“这场马球赛比起当初江南那次,差远了。”

长公主瞥了一眼远去的萧倾寒。

“你爱昭昭,皇帝更爱他的儿子,那些小把戏,也就只是糊弄别人罢了。”

“可是……若那些把戏是用在皇帝身上的那?”

长公主的手一顿,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究竟是谁?”

姜鱼缓缓坐下,“殿下,现在问这句话是不是晚了一些。”

时间过得很快,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马场。

知道萧倾寒回来,锦衣卫的速度很快。

萧倾寒将另一本厚厚的册子递上去。

“好。”皇帝只说了这一个字,语气却重逾千钧。他目光扫过萧倾寒,“锦衣卫办事,果然周全。”

萧倾寒垂首,掩盖下自己眼中的不屑,“臣分内之职。”

皇帝甚至没有问一句这些密信从何而来。

当然不会问——他两年前便密令锦衣卫监视所有皇子,这是朝堂上心照不宣的秘密,只不过无人敢说破。如今萧倾寒不过是履行公务,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姜鱼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

三皇子被禁军押下去的时候,从她看台下方经过。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满是震惊。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简单的就被皇帝处理。

她究竟拿到了自己什么把柄!

“好戏才刚刚开场。”姜鱼轻声说,风吞掉了她的声音。

身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后颈上。

姜鱼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是谁。

只是她不在意,自己既然已经在局中,就没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看台上渐渐空了。

“姜姑娘,长公主请您移步叙话。”

一个侍女拦住了姜鱼,说是请,可是看架势却有一种,你不跟我走,我就将你押过去的打算。

姜鱼走进奢华的马车,长公主正倚在隐囊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

“坐。”

她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

姜鱼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选择主动开口。

长公主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像是嘲笑,又像是赞美。

“姜鱼,姜家的女儿。”

“一个商户的女儿,竟然有这样的手段,倒是本宫小瞧了你。”

“可是你真的是那个商户的女儿吗?”

姜鱼眉心微动,长公主显然早就查过她。这并不意外,长公主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皇兄的宠爱,深宫中能活下来的没几个小角色。

“不过——”长公主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刃,“你要活着,就别这么招摇,若是你一个人,本宫不会管你,你愿意怎么作死本宫都会当做笑话,可是你现在的身份还是昭昭的母亲。”

“你也要为昭昭考虑。”

车帷被风吹起一角,漏进来一隙日光,正好照在姜鱼的脸上。她肤色极白,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郁,像一柄被雪水淬过太多次的剑,锋锐,但冷得刺骨。

“殿下,”姜鱼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您说得对,我今日是招摇了,可是正是因为招摇,我和昭昭才能活下来。”

“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不说,不代表我们都不知道,那些刺客究竟是谁授意的,我们谁都不清楚。”

“但是我们都知道,一旦杨家只剩下昭昭,最后收益的人是谁。”

长公主眯起眼睛。

“您忘了您的丧女之痛。”姜鱼说。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长公主最柔软的地方。

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

“但是殿下。”姜鱼的目光直视着长公主,“您可以选择独善其身,但是也请允许别人有活下去的权利。”

“况且,当初那杯让顾繁郡主难产的茶是十三皇子递出去的,我帮您杀了他,您该高兴。”

她的声音始终没有提高半分,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是在讲述一个事实。

“您说我要活着就别招摇。”姜鱼轻轻摘下指节上的翠玉扳指,放在矮几上,和长公主的白玉扳指并排摆在一起,“可是殿下,我娘死的那天我就已经死了。活着的这个不过是一把刀。刀怕什么招摇?刀怕的是不够锋利。”

长公主盯着那两枚扳指,沉默了很久。

内心却是惊涛骇浪,她怎么也有这样的扳指!

“你是她的女儿。”长公主忽然说。

一个简单的陈述句,姜鱼却没有回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殿下,我说了,我是一把刀。”

“长公主殿下!您真的放下了吗?”

长公主猛地抬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当年的事情你知道什么!”

姜鱼没有退缩。

反而轻轻的弯起嘴角,她赌赢了,这只猛虎以后都会站着自己的身后。

马车外,萧倾寒不知何时已经策马立在车旁。

他的手按照刀柄上,时刻打算冲进去救人。

“回城。”

长公主淡淡的说出两个字。

但萧倾寒知道,这已经是答案了。他微微侧头,目光透过车帷的缝隙,与姜鱼的目光碰了一碰。

他垂下眼帘,调转马头,护着马车缓缓驶出了马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