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皇后来者不善啊。”
姜鱼也沉下了心,萧倾寒说的没错。
一个最后成为太后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的。
而且她极有可能知道的事情比三皇子还要多。
甚至知道……那位的身份。
想到这里,姜鱼莫名的有些烦躁。
有时候她真的想自己是那个穿越女,起码能靠自己过上安逸的生活。
而不是像是现在,每日提心吊胆。
很可惜,她不是,从始至终都不是。
“小鱼儿,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姜鱼摇了摇头,萧倾寒明面上不能和她走得太近。
“萧倾寒,你好好休息吧,明日我自己去就好,而且……”
她看向萧清远走远的方向,“比起我,有人比我更需要安慰。”
“我哥……没问题吧。”
姜鱼缓缓开口,带着几分试探,“若是我骗了你……”
“我觉得问题很大。”萧倾寒立刻回答,没有丝毫迟疑,“不过明天我也会进宫,咱们一起。”
“当然是偶遇,还有……若你有什么问题。”
萧倾寒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枚玉哨子,“吹响它。”
玉哨很光滑,一看就是被人用心打磨过。
又或者说一直被人放在手心把玩的东西,可是姜鱼却一次都没有见他拿出来过。
这个东西那个系统给的天书里面也描写过。
是萧倾寒母亲留下来的。
让萧倾寒害怕的时候吹响,可是他想要吹响的时候,那个听懂哨声的人却不在了。
这东西,是遗物,也是萧清远为数不多用来思念母亲的宝物。
“这东西我不能要。”
这样用心藏着的东西,她不想拿,太过贵重了。
“小鱼儿,你为什么不能要?”
姜鱼低头看向那枚哨子,“这东西应该对你很重要,留着吧,我不会有事,皇后不会让我死在宫里。”
“小鱼儿。”
萧倾寒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严肃。
“你太小看权力了。”
他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一向张扬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
“每日从那座辉煌的宫殿抬出来的人,数不胜数。”
其中很多都是经过了他的手。
上一秒还在和自己嬉笑打闹的人,下一刻就消失在了人间。
那地方不缺少知道秘密的人。
可是一旦秘密被人知晓,他们的下场大多数只有一个。
那就是永远闭嘴。
他将哨子系在姜鱼的脖颈处,“这东西的声音独一无二,只有我和兄长可以听到。”
“哨子是一个物件,而你是活生生的人,我希望你能平安。”
“我……能做的不多。”
意气风发的少年少有的落幕,十八岁的锦衣卫千户竟然也有了自卑。
就像是力气最大的青牛见到了无法顶起的大山。
眼睛和耳朵都在告诉他,他力气很大,但是却大不过山。
姜鱼不喜欢这样的他。
她将人拉到马车上,不顾一切地亲了上去。
“小鱼儿你!”
她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亲过来了。
之前还能矜持一下,怎么当了郡主后和伪君子差不多。
“娇气!”
姜鱼吐槽,可是眼底的心疼却做不得假。
“你说我一个锦衣卫千户娇气?小鱼儿,你……”在对上姜鱼的眼睛时,他又说不出话,只能扭过头躲过这样的眼神。
“你别这样看我。”
姜鱼叹了一口气,将人搂在怀中。
“萧倾寒,谢谢你,陪伴在我身边。”
“我还以为,你会离开,会害怕,会权衡利弊。”
萧倾寒回抱住姜鱼,没有半分旖旎,有的只是彼此的依靠和信任。
“你把小爷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会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弃活生生的人吗?”
“你也没有那么重要,动摇不了我的未来。”
“小爷想要的,都会得到,你是,那些所谓的权利也是。”
“况且,小爷也不是懦夫,话本子里面所谓的二选一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小爷贪心得很,都要。”
姜鱼轻笑一声。
还好,她喜欢的人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是一个很好的正常人。
“所以……明天小爷可以和你一起进宫吗?”
“你还是不死心?”
萧倾寒噘嘴,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昂。”
“你还承认。”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小爷说了,小爷想要,小爷得到!”
“真是怕了你了,你就不怕咱俩的关系暴露?我现在可是寡妇,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没了名声能换来名分吗?”
“萧倾寒!”
“小的在,郡主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你正常一些。”
刚刚夸完他,下一秒就变异了。
“我很正常,小鱼儿你该多笑笑的。”
“你好久没有笑了,好久没有真正地对我笑了。”
萧倾寒用手拖起姜鱼的脸颊。
“我知道你很难过,也知道杨潇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我们活下来的人总要继续以后的路。”
“你这个表情,别说他,就连杨昭那个小鬼都会担心的。”
“你都没有发现,他最近的话都变少了吗?”
手心里面的温热让姜鱼清醒了一些,她的脑海中出现了昭昭那张脸。
他的确……许久没有来找自己撒娇了。
“亲人的离去是我们一生的潮湿,可是活下来的亲人也需要暖阳。”
“我们可以去思念,甚至可以去痛哭。”
“但是……请给自己和别人留下空间,痛苦不该是我们的全部。”
萧倾寒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他不想姜鱼和他一样。
每次午夜梦回,醒来的时候都是对自己懊恼。
怪自己没有更好,怪自己没有救下他们。
怪自己为什么那么无能。
比起世俗,他们自己倒是成了最严厉的判官,面对自己的脆弱毫不留情地宣判最痛苦的刑法。
这个天下已经够欺负他们了,自己就不要成为帮凶了。
“萧倾寒,你这么说那么多大道理啊。”
萧倾寒将人抱在怀中,“嫌我烦了?那也没有办法,也就是你,别人我才懒得说那么多。”
“小鱼儿,我知道你是最聪明的,你不会为难自己对吧。”
姜鱼趴在萧倾寒的怀里,不吭声,但是萧倾寒却感觉自己的胸口的衣服再次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