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日后,淮南王府。
淮南王姬承良,世子基建功跪地接旨。
老太监念出太后殡天的消息,让他们立刻进京参加丧礼。
让这对父子,用奇怪的眼神对视一眼。
接旨后,姬承良给了老太监一张银票,让他去馆驿休息。
父子二人回到书房。
“父王,我怎么觉得,这事透着诡异?”
姬成良冷笑。
“当然诡异,那女人今年才40多岁,怎么可能就这么死掉?”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
正是两个月前,林毅派人给他送来的信。
姬建功挑眉。
“镇北王的信?”
他打开一看,发现是皇帝给燕飞的密旨。
上面明确写着调查镇北王谋反。
他立刻咬牙切齿。
“真是岂有此理!”
“父王,按说这皇位,就应该是父亲您的,什么时候轮得到他?”
“他做了皇帝也就罢了,居然不念咱们父子这么多年辛苦。”
“安慰的话没有一句,军饷也不发,还派锦衣卫来这边威逼。”
“弄得咱们不得不跟敌军做生意换粮食。”
“这口气,真是无论如何都出不来!”
姬承良给自己和姬建功都倒了杯茶。
“所以咱们不能去,那娘俩一贯没安好心,去了,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基建功问道。
“我不理解镇北王为什么要去。”
姬成良得意喝茶。
“你问得好,因为他跟咱们情况不一样。”
姬承良满脸都是算计。
“早在10年前,你那个表兄姬建业就摔死了,七年前我那兄长也去世了。”
“现在是你的表妹姬如雪假扮镇北王。”
“家里没个男人主事,不欺负她欺负谁?”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如雪那丫头,居然敢找个男人替他进京。”
“不过这男人还有点手段,不但没被小皇帝拿捏,反而弄得京城鸡飞狗跳。”
基建功冷笑。
“哼,要不是有父亲和两位叔父在外,这小子,恐怕早就死了。”
姬承良点头。
“现在最要紧的,是确定太皇太后究竟死了没有。”
他闭上眼睛,略显为难。
“若是她没死,京都就是龙潭虎穴,可若是她死了,咱们不去,那就什么都分不到了。”
“启禀王爷,有镇北王使者到。”
父子二人同时一惊,之后姬成良略显激动。
“快请。”
很快,林毅的使者匆匆闯进,将一封信递给姬承良。
“禀淮南王,这是我们镇北王送来的信。”
姬承良迫不及待打开书信,看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朝使者摆了摆手。
“你到账房领200两赏钱,之后到驿馆休息,等我的回信。”
之后他将书信递给姬建功。
姬建功看过后,也仰天大笑起来。
“父王,看来这家伙也不是废物,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太皇太后的底细摸透。
“”还能给咱们出这么好的主意,呵呵,真是个厉害的对手。”
姬成良捻着胡须,眼里都是精明。
“他当然是个厉害对手。”
“一个假冒的王爷,在皇家勘验血脉时,不但没露出破绽,反而让自己站稳了脚跟。”
“这,连老夫都做不到啊。”
姬承良眼里居然,有种深不可测的欣赏。
“建功,若是我所料不错,林毅进京,绝不仅仅是为证明镇北王血统。”
“而是为镇北王府争取时间。”
基建功目光一凝。
“争取时间?父王,您的意思是说,镇北王府要造反?”
姬承良警觉地看看四周,忽然小声说道。
“别说镇北王府要造反,就是本王,迟早也要被那小皇帝逼反。”
他愤怒地捏住桌上的印章。
“登基一年,就扣押二百万两银子军饷,还派锦衣卫搅了老夫好几单生意。”
“还不是因为,那个太皇太后,不是你的奶奶?”
“既然如此,哼哼……”
基建功眼里一亮。
“父王说的对,这天下本来就不应该由他来坐。”
“那不如,咱们就……”
姬承良大笑。
“人家林毅连理由都给咱们想好了,咱们能不用吗?”
“咱们,就依计行事!”
基建功大笑。
“那太皇太后是从棺材里面爬出来好呢,还是继续烂在棺材里好呢?”
“哈哈哈哈哈哈。”
父子相对大笑。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胶东王府,平西王府。
这几位王爷都有一种感觉。
山雨欲来风满楼。
四路藩王,各自筹划造反。
皇宫里。
小皇帝昂首挺胸走上金阙,坐在龙椅上。
他目光阴沉,扫过了大殿中每个官员。
这些官员全都披麻戴孝,低着头,不敢看皇帝一眼。
“哎!”
小皇帝叹了口气,目光却始终落在林毅身上。
“万万没想到,太皇太后,就这么去了!”
这些官员的头,垂得更低了。
“有人告诉我,国丧期间,一切娱乐活动,应该全部取消。”
“首当其冲就是京都诗会和花魁大选。”
“诸位怎么看?”
底下官员都默默揣测皇帝的意思。
现场哪个不是人精,但他们不敢说。
小皇帝看无人捧场,脸更加阴沉。
最终,他只能自说自话。
“若依朕的意思,这些不应取消。”
百官彻底沉默,大殿中,落针可闻。
小皇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依朕看,这些活动不用取消,可以修改一下方式。”
“这?还请皇上明示。”
小皇帝看着他们这副不解的神态,脸上掠过一丝怒意。
他看百官的眼神就像在看笨蛋。
“接下来的诗会和花魁选拔,都不是娱乐,而是……尽孝。”
“国丧期间,若天下名士作诗哀悼,不正可以寄托对太后的哀思吗?”
“若花魁选举,能选出至善至孝之女,为太后守灵,岂不是大孝之事?”
小皇帝的话,自然没人敢反驳。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沉默的林毅,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那眼神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而林毅慢慢抬起了头。
他明白皇帝的意思,迎着皇帝的目光。
眼里,带着的则是一种兔子蹬鹰的决绝。
两道视线在空中重叠。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退下吧。”
“记着一定要把这次的诗会给朕办好,要广邀天下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