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可怎么办?(1 / 1)

牛大壮一只手捂着胸前的受伤位置,苦着脸皱着眉。

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辩解:“队长,我也被野猪顶了呀,你不能怨我。”

陈守田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把头扭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牛大壮。

心底的火气半点没消,认定了这事就是牛大壮的错。

若不是他探路不仔细,没有及时提醒,自己也不会被野猪咬伤,落得这般狼狈模样。

牛大壮也懒得跟他置气,反正话已经说清楚,他紧走几步,快步来到高金宝跟前,语气急切地辩解道:

“金宝哥,这事情真不怨我。

我也是转过弯才突然看到那群野猪的,看到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叫喊着提醒他们了。

再说我也被野猪顶到了,当场就被顶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直接晕了过去,到现在胸口的位置还是钻心的疼。”

高金宝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严肃地问道:

“你仔细说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发太过突然,又忙着处理伤员、搬运野猪,众人一直没来得及详细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刻终于有了空闲,也该把情况问清楚。

牛大壮定了定神,把刚才遭遇野猪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特意着重强调,自己是刚转过乱石滩的拐角,才突然撞见那群野猪,根本没有提前预警的时间。

而且他看到野猪的瞬间,就立刻大喊示警,只是陈守田一时没反应过来才被顶伤。

他还故意揉了揉胸口,一脸痛苦地补充:

“我也就是运气好,躲过了第一头公野猪,可紧随其后的母野猪直接把我顶翻了。

摔得我晕头转向,到现在都缓不过来,我都怀疑自己的肋骨是不是被撞断了。

我也受了这么重的伤,他陈守田还怨我,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高金宝身为民兵队副队长,心里清楚牛大壮说的大概率是实话。

可陈守田是队长,陈老栓又是村主任,他终究要给陈家几分面子。

没有直接回应牛大壮的抱怨,只是耐着性子劝道:

“他刚受了重伤,疼得厉害,心里有点火气也是正常的,你也不是有心的,等回去大家消消气,这事就过去了。”

至于陈守田会不会真的消气,高金宝心里也没底。

他现在最着急的,是尽快带着众人下山,把陈守田送去医治。

毕竟伤口拖延得越久,风险就越大。

他更暗自嘀咕,今天这事闹成这样,陈老栓说不定会记恨在心里,以后难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来的时候众人轻装前行,还走了两个小时。

回去的时候,要拉着三个爬犁,上面绑着四只几百斤重的野猪。

还有受伤的陈守田,路程无疑更久、更费力。

陈守田的体重虽轻,邋遢的人还能够轻松不少。

可那野猪的重量可不轻,爬犁沉重无比。

这深山里根本没有像样的小路,到处都是杂草、灌木丛和乱石。

很多地方都需要众人停下来,用钦刀开辟出道路才能通行。

再加上山坡高高低低、崎岖不平,拉着这么重的东西,每走一步都格外耗费力气。

民兵们轮流上阵,没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等到中午时分,众人走的路程还不到一半。

高金宝见状,只能让大家停下来休息,找了一块背风的地方生起篝火。

把随身带来的干粮放在火上烤得温热,众人就着咸菜,喝着融化的雪水,简单吃了一顿午餐。

稍作休整后,又继续朝着山下赶路。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众人终于靠近了三山屯,距离屯口只剩下不到几里路。

高金宝见状,立刻安排了一个年轻力壮的民兵,让他先跑步回去。

通知大队的干部,还有陈守田和牛大壮两人的家属,让他们尽快过来接应。

不等他们走到屯口,陈老栓就带着陈家的人,还有十几个青壮劳力,匆匆迎了上来。

牛大力和吴桂香也紧随其后,脸上满是焦急。

牛大力一眼就看到了脸色苍白、捂着胸口的牛大壮,立刻快步冲上前。

紧紧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想去抚摸他受伤的胸口,却又怕碰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壮,你这肋骨真断了?疼不疼?”

跟在后面的吴桂香,一看到牛大壮这副模样,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

“大壮,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早就让你别上山、别惹这些危险的东西,你就是不听!以后咱们不上山了行不行?”

吴桂香一直以来都极力反对兄弟俩上山打猎,山里太过凶险。

她总觉得牛大壮年纪还轻,心性不定,打猎的经验也不足。

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如今看到他受伤,更是心疼又着急。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牛大壮只能继续装下去,他皱着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虚弱地说道:

“胸口还是疼得厉害,说不准真的被野猪撞断了。”

说话间,牛大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瞥见了躲在陈家众人身后的刘婉宁。

这些天,刘婉宁被陈家的人看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外出的机会,想来是听说陈守田受伤,才被允许跟着一起来接应。

刘婉宁看向牛大壮的眼神里,满是怨恨,显然还在记恨之前被牛大壮拒绝、被扇巴掌的事情。

牛大壮懒得搭理她,收回目光,继续装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任由牛大力扶着。

陈老栓看到躺在爬犁上、浑身是血的陈守田,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陈守田的腿伤得重,成了瘸子。

甚至因为供血不足、肌肉坏死而截肢,那可就彻底毁了。

他第一时间冲到爬犁跟前,蹲下身,急切地询问:

“守田,怎么样?腿还疼不疼?有没有感觉不对劲?”

陈守田脸色依旧苍白,不过好在山上的包扎及时,虽然失了一些血,但包扎后鲜血已经止住了。

刚开始受伤的时候,他吓得哇哇大哭,以为自己的骨头断了,或者大腿的动脉血管破了。

毕竟从山上到屯子要走几个小时,再从屯子送到公社的医院,前后至少要五六个小时。

若是大腿动脉破损,供血不足,这条腿恐怕就保不住了。

到时候只能截肢,一辈子都要拄着拐杖过日子。

好在下山的路上,陈守田慢慢缓了过来。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发现脚趾还有知觉,能够正常活动,心里便松了口气。

这说明腿部的供血没有问题,动脉血管也没有受损。

他看着焦急的父母和刘婉宁,强忍着疼痛,安慰道:

“我腿能保住,就是被野猪戳了一个窟窿而已,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碰破动脉。”

听到这话,陈老栓还是有些不放心,连忙让陈守田活动一下脚踝。

又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裤腿角,查看了一下腿部的肌肉。

见肌肉状态良好,没有出现坏死的迹象,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连忙说道:“好好好,这就立刻把你送到公社医院去,好好医治!”

三山屯里只有田禾香一名赤脚医生,平日里只能看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有时候还拿不准。

对于陈守田这种被野猪咬伤的严重外伤,陈老栓根本不相信田禾香的医术,执意要把陈守田送到公社医院去。

可屯子里没有一户人家有拖拉机,只能提前赶来了一辆驴车,众人小心翼翼地把陈守田抬上驴车。

眼看着陈家一家人都要上驴车出发,牛大力急了,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陈老栓大声喊道:

“陈大爷,麻烦您给腾个位置,让大壮也跟着一起去公社看病吧!他也受了伤,说不定肋骨真断了!”

陈老栓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驴车上,确实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但稍微腾一腾,还是能再挤下一个人的。

可不等他开口,躺在驴车上的陈守田就抢先说道:

“车上已经没有位置了,回去你们自己把牛大壮送去就行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二十多个人脸色瞬间都变了。

上山执行任务,两个人同时受伤,陈家只赶来了一辆驴车。

稍微腾个位置,带着牛大壮一起去公社看病,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陈守田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未免也太不近人情、太让人心寒了。

众人心里都清楚,牛大壮是跟着民兵队一起上山执行任务才受的伤。

就算他和陈守田之间有矛盾,在受伤这件事上,也不该如此刁难。

可陈老栓是村主任,在屯里有权有势,很多人心里不齿陈守田的为人,却也不敢轻易开口反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老栓的脸上,等着他做决定。

可陈老栓却不为所动,仿佛没看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也没听到牛大力的恳求。

他扬起手里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驴背,大喝一声:

“驾!”

驴车缓缓启动,朝着公社的方向驶去,丝毫没有要等牛大壮、带他一起走的意思。

牛大力看着驴车渐渐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对着驴车的方向低吼道:

“陈老栓!你太过分了!”

吴桂香也急得直掉眼泪,拉着牛大壮的手,手足无措地说道:“大壮,这可怎么办?咱们怎么去公社看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