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过得温馨平静。
高明珠不需要探望亲戚，平时来往的基本都是村里的人，也需要出去拜年。
霍母娘家杜家离得很近，天天都有往来，更不讲究太重的礼节。
倒是霍母两个嫁出去的女儿初二回来探亲了。
她们是霍母第一婚生、带来到霍家的，跟家里的关系不远不近，找的婆家都比较远，平时很少回来。
高明珠只在她跟霍淮川结婚的时候见过一次她们，时间点离过年很近，去年过年的时候她们并没有回来。
霍母对于两个女儿回来非常高兴，一大早就跑去公社买了肉回来，等着女儿女婿带着孩子回来。
霍母对这两个女儿是怀着愧疚的。
她带着两个女儿嫁进霍家，但霍家并没有对她们多么好。
两个女儿对霍母也有怨。
母女之间隔阂很深。
下午，外头传来一阵喧嚣声。
在堂屋里坐立不安的霍母立刻站起来，激动地往外走道：“是不是玉芬玉兰回来了？”
霍玉芬霍玉兰还不知道她已经跟霍老头离婚的事情，回来肯定先回的老屋那边。
还真是。
霍玉芬和霍玉兰是一同回来的，没带孩子，只带了各自的丈夫。
四人此刻正站在霍家老屋门口，大门是关着的，敲了几声门，居然没人开门。
正怀疑霍家人是不是不欢迎他们回来。
就听到霍母激动的声音：“玉芬玉兰，娘在这！我们不来这里，走走走，我们到后面去，孩子呢？你们怎么没带孩子回来？”
霍玉芬、霍玉兰，还有两个姐夫看到霍母都懵了。
这是他们娘/丈母娘？
怎么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娘，怎么回事？”霍玉芬反应过来，一把拽住霍母问道，“怎么先去淮川家里？我们先进门，等会再去淮川那边。”
这么说是因为她怀疑霍母被霍老头赶出来了。
霍母一边拽着她们往外走，一边带着几分心虚地说道：“我没告诉你们，我离婚了，现在就跟淮川还有明珠一块住……”
“什么？”姐姐姐夫们大吃一惊。
眼神对上站在家门前等他们的霍淮川跟高明珠，高明珠对他们微微一笑。
姐姐姐夫们：“……”这个只见过一次、但浑身上下总是泛着阴郁气息的知青弟媳对他们笑了？
淮川怎么也在家？他又休假回来了？
还有这个很儒雅还对他们笑的中年男人是谁？
……不对！娘/丈母娘刚刚说了什么，她离婚了？？？
直到霍母等人将人迎进屋，将这大半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姐姐姐夫们：“……”
比较感性的大姐霍玉芬早就泣不成声，霍玉兰也擦过好多次泪水。
“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我怕你们担心……”
“你是觉得我们不知道我们就不担心你了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自以为是的为了我们好，从前是，现在也是，真的是讨厌死你这样子了。”
“不、不是这样的，娘只是想着，等情况好一些了，再跟你们说，我不想再让你们失望呜呜呜……”
母女几人抱在一块痛哭。
高明珠在旁边看得心有戚戚焉。
“出去？”霍淮川低声对她说。
“好！”高明珠跟着霍淮川去了厨房，准备做饭。
忙活中，她觑了一眼霍淮川的脸色。
霍淮川头都不抬：“想问我有没有怨过娘？”
高明珠：“……”他们两个现在是越来越心有灵犀了，连她在想什么他都知道。
“有。”
霍淮川淡淡地说道：“但她也有她的难处。”
高明珠默然。
霍母以前确实太向着霍老头了，对待霍伟成跟霍伟明比自己亲生的几个孩子都要好……
不过仔细想一想，倒也能理解。
这个年代，女人习惯性的将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依靠男人，男人才是一家之主，更何况霍母还是带着孩子过来的二婚……
对待前头的孩子更好些，才不至于落人口舌？这样对于她自己生的儿女要更好些？
……从小在国外长大的高明珠依然不太理解，但也只能尝试着去理解。
好在现在霍母清醒离婚，一切都还有补救的机会。
“怎么还杀鸡了？”跟霍母叙完旧的霍玉芬霍玉兰来到厨房，看到霍淮川正在处理刚杀好的鸡，惊呼了一声。
她们出嫁那么多年，每次回到霍家，即便是过年，回来能吃碗白粥配点油末都是好待遇了。
当然，不光是她们家，其他人家估计也很少，毕竟这个时候大家能吃到肉的机会都不多。
只是她们回阔霍家的待遇相比其他女儿回娘家的待遇，会差上许多。
“家里养了两只鸡，除夕那天杀了一只，还剩一只，就是等着你们回来的时候杀的，”高明珠笑着说，“你们别来厨房了，出去坐着跟娘聊天去吧。”
霍玉芬霍玉兰：“……”
二人看着高明珠，心情属实难以言喻。
一年没有回来，家里变化真是太太太大了。
她们本来对于这个从城里来的知识分子出身、还有些高傲的知青弟妹就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之前也不想搭话，对霍母失望的她们，对霍家人能疏远就疏远。
但是现在……
她们刚刚才得知，这半年来，明珠为了她们的娘跟弟弟做了多少事。
“媳妇你也出去聊天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霍淮川说道。
齐鸿松还有两个闲来无事也搭不上丈母娘和媳妇谈话的姐夫也来厨房帮忙了。
高明珠也想缓和一下跟两个姐姐的关系，便同意了。
霍玉芬、霍玉兰又看了一眼霍淮川。
弟弟的变化也不小……
高明珠愿意跟一个人交好是很容易的，更何况霍母跟霍玉芬还有霍玉兰都有意消除彼此之间的隔阂，气氛很融洽。
半天时间，大家的别扭感都消失了。
没多久，家里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饭后，大家一块坐在堂屋聊天。
霍母挂心几个外孙外孙女，一直问几个外孙外孙女的情况，又不敢抱怨女儿女婿为什么不将孩子带回来。
霍玉芬、霍玉兰两对夫妻也是很心虚。
以往他们回来，霍家人都不是特别的欢迎，霍母在霍家又人微言轻，再怎么想护着她们，也不妨碍她们受委屈。
她们自己受委屈没事，但不想让孩子也跟着受委屈。
所以几人商量，今年就不带孩子回来了……
今时不同往日，两个姐姐当即决定：“娘，过几天我们再带孩子回来一趟！”
“那不成！”霍母一听赶忙拒绝道，“你们离得远，回来一趟不容易，等过些日子吧，你们再回来。”
霍玉芬霍玉兰嫁到的是同一个村，但在另一个县城，从她们村里到县城坐车也要走两个小时，然后坐车来他们县城，有一个小时，还要走一个多小时才到家，回来一趟是真的不容易。
更何况，过了年大家都要讨生活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回来？
尤其是大姐霍玉芬一家，大姐夫是个孤儿，家里就靠他们两口子种地撑着。
霍母哪舍得让他们来回奔波。
霍玉芬有些为难地沉默了。
霍玉兰就说：“没事，我家里人多，到时候我带我家孩子还有大姐几个孩子回来，住两天再回去！”
二姐霍玉兰的公婆都健在，家里条件也不错，回来住几天还是有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