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遇袭,隔着百里用傀儡解决劫匪(1 / 1)

从清玄老道的住处出来,苏长庚没有直接回青云峰,而是绕路往葬仙渊外围的后山深处走了一趟。

那株长在峭壁上的五十年份赤血灵芝,他虽然放弃了采摘,却牢牢记住了那个位置。日后若是有机会、有万全的准备,未必不能再来看看。

走到后山深处的僻静山谷,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小巧的白玉瓶——正是从打斗现场那具尸体手里捡到的续命丹。

他将丹药倒在掌心,借着透过树叶的阳光仔细端详。

丹药通体碧绿,丹纹清晰完整,丹香清冽浓郁,没有半分杂质,不仅是正品续命丹,还是品质极佳的上品。

这种品相的续命丹,在坊市里一颗至少能卖到两百下品灵石,有价无市。

他指尖摩挲着微凉的丹药,小心翼翼地装回玉瓶,贴身藏在了最里层的衣襟里。

这东西,是能在生死关头吊住师父性命的底牌,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收好丹药,他继续往前赶路,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连地面的落叶都没踩碎几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林间的鸟叫虫鸣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连穿林而过的山风都停了,整片密林死寂得像一座坟墓,连一丝活气都没有。

苏长庚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耳朵微微动着,凝神捕捉着周围哪怕最细微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极致的安静,从来都不是好事,只意味着危险已经近在眼前。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来时的路,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又扫向左右两侧的密林,左边的灌木丛里,有一片枝叶极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苏长庚的目光死死锁定那片灌木丛,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半分后退,也没有半分要上前探查的意思。

灌木丛里的动静彻底停了。

僵持了片刻,一道带着戏谑的男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小道友,年纪不大,警觉性倒是挺高啊。”

话音落下,三个身着黑衣的散修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修为在练气七层,周身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显然是手上沾过不少人命的亡命徒。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一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四层,手里都握着出鞘的法器,眼神贪婪地盯着苏长庚,像盯着待宰的羔羊。

刀疤脸走到苏长庚面前,上下扫了他一眼,感受到他身上练气一层的微弱灵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练气一层?我还以为是什么硬茬子,没想到就是个刚入门的毛头小子。”

苏长庚面无表情,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练气一层的修为,也敢孤身一人闯葬仙渊?”刀疤脸笑得更开心了,绕着苏长庚转了一圈,目光死死黏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小道友,这一趟在葬仙渊里,收获不小吧?”

苏长庚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

“没有?”刀疤脸嗤笑一声,脸上的刀疤跟着扭曲起来,更显狰狞,“没有?没有你跑这葬仙渊里来干什么?游山玩水吗?”

苏长庚依旧沉默,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悄悄引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

刀疤脸对着身后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快步上前,把苏长庚死死围在了中间,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小道友,识相点,把你在葬仙渊里采的灵草、赚的灵石,全都交出来。”刀疤脸伸出手,语气里满是威胁,“乖乖交出来,老子饶你一条狗命。不然,今天这林子,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苏长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把手伸进了怀里。

刀疤脸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以为他要交出储物袋。

可苏长庚掏出来的,只是一个粗布小布袋,随手递了过去。

刀疤脸一把抢过布袋,打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里面只有几块干硬的干粮,一小瓶清水,还有几张空白的符纸,连半块灵石都没有。

“就这些?”刀疤脸一把将布袋摔在地上,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了苏长庚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目露凶光,“小子,你敢耍老子?”

苏长庚被他拎在半空,脚尖离了地,脸上却没有半分恐惧,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波动。

刀疤脸对上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忽然莫名地发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个练气一层的小修士,被三个修为远高于他的亡命徒围堵,生死悬于一线,怎么可能这么冷静?

他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身后就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刀疤脸脸色剧变,猛地回头,就看见那个练气四层的手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胸口插着一根淬了灵力的尖锐木刺,鲜血汩汩地往外流,眼看是活不成了。

“谁?!滚出来!”刀疤脸一把将苏长庚摔在地上,握紧了手里的砍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没有人回答他。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剩下那个练气五层的手下,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根木刺从他的后心贯穿而过,一击毙命。

不过瞬息之间,两个手下全部殒命,刀疤脸的脸彻底白了,握着砍刀的手都开始发抖。

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两个同伴就死了,这到底是什么人?!

他再也顾不上地上的苏长庚,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可刚跑出三步,一道破空声从林间传来,一根泛着寒光的木刺,精准地正中他的后心。

刀疤脸闷哼一声,重重扑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了气息,眼睛还圆睁着,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极致恐惧。

苏长庚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与他毫无关系。

密林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关转动声,一个半人高的木头傀儡,迈着平稳的步子走了出来。

这是他三天前,离开落霞镇之前,就悄悄放出去的后手傀儡,一直跟在他身后五十里开外,靠着他留在傀儡里的本命灵力引动,随时待命。

他原本只是留个后手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傀儡走到他面前,稳稳地站定,机关转动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微弱的灵光。

苏长庚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抬手贴在了傀儡的胸口,指尖引动一丝灵力激活。

符箓闪过一道微光,彻底融入了傀儡体内。

“回去吧,回青云峰待命。”

傀儡收到指令,机械地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子,再次消失在了密林深处,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苏长庚走到那三具尸体旁边,蹲下身,扫了一眼。

刀疤脸的储物袋还挂在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只要他伸手,就能据为己有。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站起身,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他没有搜尸,没有拿任何东西,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这三个人已经死了,他们的东西,谁爱要谁要,他半点都不稀罕。

沾了人命的东西,拿了,就是沾了因果,沾了麻烦。这种便宜,他从来不捡。

走出很远,他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密林。

用不了多久,那三具尸体就会被林间的妖兽啃食干净,连骨头都剩不下,不会留下任何与他相关的痕迹。

可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那个刀疤脸开口第一句话,说的是“练气一层,也敢一个人来葬仙渊”。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一个人?

这一路过来,他全程敛着气息,绕着无人的路线走,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甚至连住宿都选在最偏僻的地方,绝不可能暴露自己孤身一人的行踪。

除非……从他离开落霞镇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他进入葬仙渊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是谁?是这三个劫匪的同伙?还是另有其人?

他不知道,也无从追查。

但他无比清楚一件事——从今往后,他必须更谨慎,更小心,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他找了一处绝对隐蔽的山坳,依旧用老办法,挖了土坑把自己藏了进去,一直蛰伏到天彻底黑透,确认四周没有任何跟踪的痕迹,才从土里出来,继续踏上返程的路。

这一路,他走得更慢,也更稳,每一步都提前探查好前路,绝不踏足任何未知的区域,连休息都只选最隐蔽、易守难攻的地方。

又走了三天,他终于再次看到了青云宗巍峨的山门。

站在山门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云峰,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趟出门,九死一生,收获也远超预期。

两株延寿草,一颗上品续命丹,至少能为师父续上四年的寿元。

可这一趟,也让他更真切地见识到了这个修仙界的残酷。

在葬仙渊里,他见过十几具横尸荒野的修士尸体;在回来的路上,他又亲手启动傀儡,了结了三条人命。

不,不是他杀的,是他的傀儡杀的。

可结果没有任何区别——那三个想取他性命的人,死了。

他从来不想杀人,可当别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没得选。

回到青云峰时,林清雪和石凡正蹲在他的院门口,眼巴巴地等着,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两人瞬间蹦了起来,围了上去。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天天都在这儿等你!”林清雪凑上来,眼里满是欣喜和担忧,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毫发无损,才彻底松了口气。

石凡站在一旁,咧着嘴笑得憨厚,瓮声瓮气地说:“师兄,你可算平安回来了。”

苏长庚点了点头,推开屋门走了进去,在桌前坐下。

林清雪立刻跟了进来,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石凡则安静地站在门口,笑着看着屋里,眼里满是安心。

苏长庚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续命丹的白玉瓶,递给了林清雪。

“大师兄,这是什么?”

“上品续命丹,收好。万一师父或是我们遇上紧急情况,能吊住三天性命。”

林清雪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看清瓶身上的字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续命丹?!大师兄,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很贵吧?”

苏长庚没回答,又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雪”字的暖玉佩,递还给了她。

林清雪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上面还带着他体温的暖意,眼眶瞬间红了。她当初把玉佩塞给他,只是想求个心安,没想到他一直贴身带着,完完整整地带了回来。

“大师兄,你……”

“收好,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别再随便给人了。”苏长庚站起身,往外走去,“我再下山去看看师父。”

他刚走到院门口,林清雪的声音就从身后追了上来,带着哽咽的暖意:“大师兄!谢谢你!”

苏长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山下走去。

山脚下的小院里,清玄老道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身上盖着薄毯,脸色红润了不少,再也没有之前那副油尽灯枯的样子。

看见苏长庚走进来,老人立刻笑了,撑着扶手想坐起来。

“长庚,你回来了。”

苏长庚快步上前,扶住了他,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点了点头:“回来了,师父。”

师徒俩就这么静静坐着,谁也没有多说话。

冬日的暖阳暖洋洋地晒在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山风轻轻拂过院子里的老树枝丫,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岁月安稳,现世静好。

苏长庚看着师父脸上舒展的笑容,心里那根紧绷了半个多月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这一趟,值了。

哪怕再危险,哪怕九死一生,也值了。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眼底满是坚定。

师父,您再等等。

弟子还会想更多的办法,赚更多的灵石,找更好的灵药。

一定让您平平安安,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活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