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言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你家在南区，云锦公寓。”

宁栀咬着勺子想了想，脑子里什么画面都没有。

“那我能回去吗？”

“等医生查完房，确认没问题就能办出院。”

郁子琛在旁边插了一句，“不过你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住不太安全吧？”

宁栀抬眼看他，“那你的意思是？”

“要不先住我那儿？我那边有客房，你可以…”

“不用。”

陆知言打断了他的话，“她住我那儿。”

郁子琛愣了一下。

“老陆，你那边不是还在收拾吗？”

“收拾完了。”

陆知言垂眼看着宁栀，声音放得很轻，“而且我那边离医院近，方便复查。”

宁栀端着粥碗，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了几次。

她总觉得这俩人之间有点儿微妙的较劲。

“那个……”

她放下勺子，手指在碗沿上蹭了蹭。

“我住谁那儿不太合适吧？咱们不是朋友吗？”

陆知言一口接过话茬儿，“没事，好朋友之间互相照顾，很正常。”

郁子琛在旁边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再争。

主治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翻了翻病历，又问了几个问题。

“头还疼吗？”

“不疼了。”

“恶心吗？”

“不恶心。”

“那行，观察到明天早上，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合上病历夹，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

“回去多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记忆这种事急不来，顺其自然就好。”

宁栀点点头。

等医生走了，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郁子琛靠在墙边刷手机，陆知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杂志。

但他的视线一直没落在杂志上，而是时不时地往床上瞟一眼。

宁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试着回忆任何一个片段。

名字，脸，声音，甚至是一个模糊的影子都好。

但什么都没有。

“陆知言。”

她忽然开口。

陆知言立刻抬起头。

“嗯？”

“我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知言的手指在杂志边缘停了一下，“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行。”

宁栀偏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渴求的认真。

“我的性格，我的习惯，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我都想知道。”

陆知言合上杂志，放在膝盖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你很聪明。”

“但你又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聪明，你会装傻，会示弱，会在该退的时候退一步。”

“所以大部分时候，别人都看不出来你到底有多厉害。”

宁栀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说的这个人，跟她有关，又好像没关系。

“还有呢？”

“你喜欢吃甜的，但不喜欢太腻的。”

“你喜欢看海，喜欢那种空旷的，没有人的地方。”

“你不喜欢被人管着，也不喜欢被人同情。”

陆知言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你很独立，独立到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你好像不需要任何人。”

宁栀的手指在被子上蜷了蜷，“那你呢？”

陆知言抬眼看她，“我什么？”

“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样的人？”

前面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但唯独这个我，他有些回答不上来了。

“这个，你没跟我说过...”

宁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哦。”

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失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告诉她你之前说过你喜欢我，就在昨天晚上，就在你倒下之前。

那样的话她会信吗？会不会觉得他在趁人之危？

病房里的气氛有点儿凝滞。

郁子琛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去楼下买点儿水果，你们俩先聊着。”

说完也不等回应推门就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更安静了。

宁栀躺在床上，陆知言坐在椅子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但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宁栀忽然又开口了。

“我总觉得，我们关系应该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对吗？”

“你想听真话吗？”

宁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

陆知言垂下眼，手指在杂志封面上摩挲了两下。

“我们之前…是情侣。”

“但分手了。”

宁栀的瞳孔缩了一下。

“分手了？”

“嗯。”

“为什么？”

陆知言叹了口气，“因为我做得不够好。”

“我没能让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一件值得的事。”

宁栀盯着他，心口某个位置在发酸，“那现在呢？”

“现在你还喜欢我吗？”

陆知言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温柔，“喜欢。”

“从来没有不喜欢过。”

宁栀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不记得这个人，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她的身体在反应。

心跳加快，鼻腔发酸。

就好像她的身体记得，即使她的脑子不记得。

“那我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之前喜欢你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忽然在陆知言的头顶上看到了一个东西。

三个红色的大字：心动值。

然后数字是：95。

宁栀的眼睛突然就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