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3章 他太虚了(1 / 1)

她站在门边,贴着门缝往外看,看了好几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跟来。”她小声说,“这回没跟来。”

苏晚站在黑暗里,右手握着枪,左手抱着林悠然。

她盯着大娘的背影,盯着她每一个动作。

“大娘。”

“嗯?”

“你说的’它们‘是什么意思?”

大娘转过身来,

她看着苏晚手里的枪,看着苏晚的脸,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它们摸人脸。”大娘的声音很低。

“就在下午,就在我这店门口。一个小伙子,送快递的,挨家挨户敲门。

他敲到我隔壁那家,一个女的开门,他就这么——”

她抬起手,在空中做了个摸脸的动作,“摸了一下。”

苏晚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的就没脸了。”大娘的声音开始抖,

“眼睛、鼻子、嘴,都没了。就剩一张白板脸。她就站在那儿,愣了几秒,然后拿起快递,去敲下一家的门。”

“你亲眼看见的?”

“亲眼。”大娘点头,

“我从门缝里看的。看完我就把门锁了,灯全关了,躲到后头去。后来……后来外面就全是它们了。”

苏晚沉默了两秒。

“外面现在什么样?”

大娘摇头,摇得很慢:“不知道。我不敢出去。就听见它们走来走去,有时候说话,有时候敲门。敲了好多家,有人开门,然后就没声音了。”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些无法接通的忙音。

想起苏霖那丫头从来不关机的手机,现在关了机。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此时的苏晚单手抱着林悠然,虽然这会有点负担。

但成为驭鬼者后他的身体机能明显要强上不少,而且驾驭了回头鬼后。

他的身上会时不时会渗出一些水滴。

这应该与回头鬼的下雨鬼域有关,林悠然皮肤上的涂鸦碰到这些水后,蔓延的速度明显放慢。

这是灵异碰撞带来的效果,苏晚身上的灵异与林悠然的灵异相对抗。

因此涂鸦鬼的复苏被放缓,当然这是治标不治本的。

不尽早驾驭第二只鬼还是会离死不远。

这时,身后传来动静。

楼梯方向。

吱——吱——吱——

老旧木梯被踩响的声音。

有人下来了。

不止一个。

苏晚猛地转身,下意识把手往身后挪了挪。

枪还在腰后别着,但现在不是亮出来的时候,她还不清楚下来的是什么人。

楼梯上走下来几个人。

打头的那个男人三十来岁,寸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卫衣。

长得挺壮实,膀大腰圆,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一个缩着肩膀的年轻女人,一个神情麻木的中年妇女,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

他们看到苏晚,全都愣了一下。

寸头男人的目光在苏晚脸上扫了一圈,脸色苍白,眼底发青,站姿有点飘,怀里还抱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

他那双转得快的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放心了。

“周婶。”他没看苏晚,直接冲大娘开口,语气很不客气,“这怎么回事?”

大娘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苏晚和寸头男人之间:“他们在外头,会被那些东西抓住的——”

“他们?”寸头男人打断她,嗓门大起来,

“周婶,你什么意思?这时候放陌生人进来?”

“我就是看他们可怜——”

“可怜?”寸头男人嗤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人,“谁不可怜?我们谁不是逃进来的?那也不能什么人都往里放啊!”

他身后那个年轻女人小声嘟囔:“就是……”

中年妇女低着头,事不关己的样子。

寸头男人见有人附和,气焰更盛。

他往前逼了一步,指着苏晚:“你看看他那样,脸白得跟死了三天似的,站都站不稳。

怀里还抱着个不知道死没死的。这种人放进来有什么用?拖后腿吗?”

大娘急了:“人家可能只是身体虚——”

“虚?”寸头男人冷笑,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虚就是累赘!万一那些东西来了,他能跑?还是他能打?”

他回头又看身后那三人:“你们说是不是?”

年轻女人点头点得很快:“是啊,他自己都站不稳……”

戴眼镜的男生犹豫了一下,也轻轻点头。

中年妇女还是没说话,但往旁边让了让,跟苏晚拉开距离。

寸头男人满意地转回来,对着大娘把双手一摊:

“周婶,你看,大家都这么想。不是我不讲情面,是现在这情况,人越多越危险。咱们得为多数人考虑。”

大娘气得手都在抖:“你、你们,你们都是我救进来的!前天晚上,你——”她指着寸头男人,

“你从街上跑过来,跟疯了一样砸我门,是我开的!”

寸头男人脸不红心不跳:“那是两码事。”

“怎么是两码事?!”

“当时是我一个人,现在——”他斜眼瞟苏晚,

“现在是两个。而且他那样,谁知道是不是有病?”

“他没病!”

“你怎么知道?”寸头男人抓住这话头,

“你检查过?你认识他?周婶,你别犯傻,这年头外面跑的都是些什么人?万一他是个逃犯?万一他身上带着那个病毒呢?”

大娘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寸头男人见她说不出话,更来劲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越过苏晚,落在她怀里林悠然身上。

这一眼,他愣住了。

林悠然的脸侧着,正好对着他。

那张脸上,五颜六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爬着,

左脸一道蓝痕,右眼角下一点猩红。

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些颜色像活的一样,隐隐发亮。

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一下子尖起来:“她脸上是什么?!”

大娘忙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人家姑娘,可能有什么皮肤病——”

“病?”寸头男人的嗓门更大,但这次不是生气,是惊恐,

“什么病能长成这样?!你没看新闻吗?那个病毒!感染了就会脸上长东西!她肯定是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