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符厌道(求追读呀诶嘿)(1 / 1)

不久前。

太一符宫,万灵台。

此台位于炼烟峰之巅,三丈见方,通体用整块的白玉髓铺就。

此刻正当暮色四合,最后一抹霞光落在台面上,那玉石便由内里透出淡淡的暖意来。

今日的万灵台与往日不同。

台面上。

朱砂混着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纹路从台心向四周蔓延,一圈套着一圈,一重叠着一重。

既不是太一符宫惯用的天罡符纹,也不是任何一位执事长老见过的阵法图式。

四周竖着十二面天罡旗。

旗面上绘的朱砂符纹已经旧得发黑。

此刻被晚风一吹,猎猎作响。

太一符宫主,吕周荡,一袭墨紫色的宽袖长袍,正站在白玉台的正中央。

此时。

他袖口滑落,掌心闪烁着青光。

青光照在他脸上,映得眉眼都染上了一层冷意,眉间的皱纹便显得更深。

在他身前三尺、玉台正中。

一位少女蜷缩其中,被大氅包裹,只露出一张惨白哆嗦的婴儿肥脸蛋来。

——正是吕慕雪。

广场东侧立着三个青年男子,都是锦袍玉带。

三人或沉稳、或阴郁、或紧张。

眉心微蹙,死死看着万灵台的状况。

正是吕慕雪还在符宫中的哥哥。

他们担心吕慕雪。

更有些质疑父亲此时运转的阵图仪式。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更没有使用任何符术,他们最擅长的符箓一道,在解决自家妹妹生死问题时,似乎没有起到作用。

忽地。

少女的身体轻轻一颤。

一股极淡的黑气从她体表逸出。

它从少女的身体里飘出来,一丝一丝,一缕一缕。

黑气越聚越多,渐渐凝成一团,悬浮在半空。

那团东西不断翻涌,模糊间,像是一条黑龙。

狰狞的、带有极重怨念的黑气在涌动,企图重新回到吕慕雪的体内。

吕周荡的掌心青光骤亮。

那团黑气猛地一颤。

“吼!!!”

一声狂暴的嘶吼骤然爆发,响彻天地。

在场之人顿感胸口发闷。

而随后。

黑气撕裂开、散开,化作无数缕细丝,又重聚,变得更加壮大。

可又在阵法的不可抗力下,直冲天际,消失不见。

吕周荡上前一步,扶起自家女儿。

而吕慕雪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胸口开始有了起伏,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成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东侧一片死寂。

“竟然...真的成了。”

其中,吕二哥眼神复杂,其中藏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二哥,王朝龙气...还有这般解法吗?”

吕五的声音带着些颤抖,“我怎么觉得有些邪性?”

修士们不怕却不愿招惹王朝龙气,便是因为难解。

龙怨处理种类不少。

但无非便是承负代受、强行镇伏、功德弥补、炼度削弱等方式。

可如今此法。

却是将龙怨的戾气激化、扩大,随后强行勾连天上那‘青龙七宿’之星宿,将其引渡向上。

这般转移,若目标是别的什么东西,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日月运行、星辰列布,皆是天道最直接的彰显。

如此引渡星宿,更像是祸水东引,嫁祸给天道气运,让大因果盖住了小因果。

“闭嘴!”

吕二冷声道。

“此法能救小妹,更是毫无后患地救,父亲已然瞧出来那王朝龙气有些不对劲,即使我们‘承负代受’也不见得能多好。”

他看向那不知来路的、满地的暗红朱砂纹路。

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然,这引渡星宿的秘术,虽算解决,但终究带着邪性...尔等切记!莫要外传!否则那些个俗世王朝将全然被修士所害!”

两人重重点头,知道事情轻重。

吕七想起了什么,沉声道:

“传法那人...”

“据护卫弟子所说,那人是个炼尸道服气修士,留下这等秘术后,取走张素姨娘的尸身作为报酬...”

吕二冷着脸:“他终究算是救了小妹的性命...两次,我很感激他,可姨娘的尸身我们却不得不取回来...”

“可小妹说,是那人算计一切,让她们陷入困境,让她被龙怨纠缠,让秘境降临,让姨娘身死。”

“小妹伤心过了头,心和脑袋都乱了,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即使是璇玑府那等翘楚来了也办不到,我们且先哄着她。”

“我知道我知道,此事你们两人好好跟进,找到了人,也切莫胡来。”

“明白,二哥”*2

三人快步上前。

吕周荡正把女儿打横抱起来,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父亲——”

吕慕雪已然清醒过来,苍白的脸蛋上止不住滑过泪痕。

“姨娘死了,是我太没用了。”

吕周荡满脸的心疼。

“不必苛责自己,先把伤势养好。”

“不...爹爹,女儿没办法忘记,忘不了姨娘身死的场景,更忘不了那个男人带走姨娘...”

“慕雪...”

“我知道哥哥们和父亲不信是那人算计一切,但无妨...无妨...”

吕慕雪惨白的脸上浮现出剧烈的恨意,“女儿会亲自杀了他,为姨娘报仇!”

“......”

“爹爹,娘亲留了符厌道传承,是吗?”

“是的慕雪,但你打不开,十年前就是如此。”

“可现在不一样了,爹爹。”

吕周荡面沉如水,沉默不语。

三十六歪道,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正统门道中扭曲而成,其中符厌道便是如此。

正统符箓道,强调道法自然和心与道合,通过积累内在,向天地申请力量,讲究的是‘请’与‘感’。

符厌道。

本质是‘压’与‘镇’,认为天地之力无需感通,以胁迫、镇压之资推动符力,酷烈扭曲。

吕周荡的发妻早年是符厌道的弟子,后来改修正统。

这般门道如何危险,他最知道。

可不愿自己女儿去接触,她便会就此放弃吗?

不...不会。

相反。

越是反对,她便越是激进。

炼烟峰的风很冷。

吕周荡决定顺着女儿的意思,正如这二十年来娇惯时的模样。

他从灵袋取出一枚铜球,天工机匣。

机匣层层叠叠,如铜花般绽放,露出里头的白色光球。

“你且再试试,若是不成,便潜心修炼符道正统,你娘亲那一道太过酷烈...”

未等自家爹爹说完。

吕慕雪毫不犹豫伸手去碰,骤然间,那光球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反应。

反而剧烈波动着。

随后骤然分流散开,化成无数光点,汇入吕慕雪的体内。

吕慕雪浑身一颤。

痛苦阖上双眼。

吕周荡长叹一口气。

片刻后,吕慕雪再次睁开双眼,圆滚滚的杏眼中多了些清明和玄妙。

她死死咬着银牙。

“方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