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有你后悔的事情不少(1 / 1)

方常抛了抛手中另一枚灰白色玉牌。

这是之前与程画遇到那血魔道老妪,她准备牺牲殿后时,留下来的东西。

太岁肉这等修行真品,固然有用。

也比钱财更能动人心魄。

但审查弟子可不敢为了太岁肉,就胡乱地来。

这接引玉牌就类似于担保人、推荐信的作用。

若出了事,能有个背锅的人。

既然有人接锅。

审查弟子又不敢得罪那位砍人贼痛的程画师姐。

那么赚点小外快,就成了绝佳的美味环节。

再者吧。

【冰释】是3.0版本才开发出来的一剑,为了就是狂砍上一个版本能勾动心魔的天外魔种,版本压制了属于是。

方常能过登天阶,十种魔境没有留下任何伤势障碍。

问心这一阶段,就更不用多说了。

自然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当然。

这等疏漏,也与如今沧澜山上下不一、崔姓与外姓修士矛盾渐渐增多有关。

山风吹过。

灵气的浓郁程度让方常的鼻子痒痒的,甚至有点血液上涌的感觉。

晕灵气了。

方常伸了个懒腰,锤了锤操劳的老腰。

“总而言之,先找个地方躺躺吧。”

哥们一天只干一件事。

乏了。

他穿过白玉广场,路过在齐刷刷练剑的演武场。

在巍峨经楼瞧见术法环绕飞旋。

在丹房附近闻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在学堂门口看见一个小女孩暴打两个男孩,拳拳带风。

初入这十二正道的沧澜山,赵韵桐依旧是有些不敢相信,期间还是怕坏事,被人看穿他炼尸道的身份。

这一路闲逛,愣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方常更乏了。

随后,他打听到一个地方。

——黄梅院区的后山塔林。

那儿僻静而孤远。

大多数的屋舍条件简陋,仅能遮风挡雨,甚至需要修士自行搭建,只有少部分寻求道心平静的修士会在此常住。

他常要养护尸傀,阴气长盛。

在人多口杂的地方就有些麻烦。

这黄梅院区的后山塔林便最为合适。

方常花了半日的时间找到这个地方。

那是一大片竹林。

绵延向远处山脚,一眼望不到边际。

溪水从更深的山里流来,蜿蜒穿过竹林,水声清浅。

零星几间木屋散落在溪畔林间,相隔极远,炊烟也无,人声也无。

方常站了一会儿。

“不错。”

他刚要往里走,便远远瞧见一个白袍女修从一间茅蓬屋舍中快步走出,行色匆匆,神色中隐约有兴奋和愤怒在紧绷着。

“噢...”

方常惊奇。

——那白袍女修正是被他夺了赤莲剑的崔家修士。

虽说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但第一天就遇上,你我之间也着实有些缘分了。

白袍女修很快便离开了后山。

方常看向那茅蓬屋舍。

略微高处的位置,能看到院子里被毁坏的日常用具。

更能看到被踹开的木门旁,蜷缩在地上的狼狈娇小女子。

方常的脸色顿时精彩起来。

他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本还发愁去哪找你,这下子倒全不费工夫了...”

他也是不着急,不紧不慢走到那茅蓬屋舍前。

院门虚掩着。

风过时竹海翻涌如浪,模糊了其中传来的幽幽啜泣声音。

方常此刻也不讲究什么礼貌,推开院门便进了屋。

石板地上。

女子蜷成小小的一团。

发髻早已散了大半,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遮住了半边脸蛋,露出的那一小片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颧骨处却洇开一团触目惊心的红肿。

鸦青色的衣裙皱巴巴的,和地面尘埃混在一起。

衣襟被拉扯得有些散乱,蜷起的手臂挤压着,在衣料下堆出匀称的柔软弧度,随着急促、悲伤的呼吸微微起伏。

像两只被困住的的雪白鸽儿。

散落的乌发遮挡住她的视线,甚至没发现推门而入的方常。

她就这么死死地躺着。

任由眼泪从脸上的紫青淤痕划过。

有风穿过,打着旋儿从她身边经过,又漠然离去。

裙衫被卷起、又贴紧。

那圆润挺翘、像熟透的小蜜桃般的臀线便将布料撑起。

方常大饱眼福。

女子的身材娇小,但没料到的是,裙衫之下是充满野性和健康气息的浑圆高翘小臀。

屁股不错。

真不错~

崔温溪突然一颤抖,整个人越发蜷缩在一起。

她恐慌地抬头。

便见方常侧靠着门框,那张好看却阴郁的脸上带着懒意和轻佻。

看着自己的臀儿。

“额...我说出口了吗?”

方常有些尴尬。

崔温溪脸上的惊恐沉寂下去。

她也不说话,撑起身子,默默拉下裙裾,将臀部遮着。

整理好散乱的头发,脸上更多的淤痕便露了出来。

方常笑说:

“那人是谁?可需我替你报仇。”

崔温溪依旧沉默,她扭头回屋便要关门,却被方常一屁股顶住门板。

崔温溪改为双手抓着门板,用力一掰。

没掰动。

她丢了修为,又不是凝练肉身的类型。

方常巍然不动:“不记得我了?我是你表哥呀。”

“走开...”

面对胡扯,崔温溪终于说话,嘴角带着血痕,声音沙哑得吓人、也很碎。

两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

但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怎么会忘了方常。

方常突然抬头怀念,嘴角噙着笑意。

“你倒是够破罐破摔,我随口一句便自废了修为,我都差点以为自己到第五境心斋,可道言破心咯。”

崔温溪攥紧衣襟,指节泛白。

当时她被蛊道和一灯寺方丈的枯尸扰乱了心神。

那一句话毁了她,也救了她。

她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谢他。

“若是程师妹让你来的,请你回去,告诉她,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为好。”

“若是你来看我笑话的,也请你回去...我只是想平静地生活罢了。”

崔温溪的身高只到方常的脖子。

她低着头,肩头颤抖,阴影便盖住了那张秀丽清美的小脸。

“都不是。”

方常摊摊手,“我就是个路过的吃瓜群众,路过了,便来瞧你两眼罢了。”

“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崔温溪强行提起并不多的硬气,抬眸与他对视。

只是对方那目光不冷也不暖,像是在端详一件器物,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崔温溪一时间被他看得有些心慌。

“后悔吗?”

“...事已至此,有什么好后悔的。”

“不后悔就好,之后有你后悔的事情不少哩。”

崔温溪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方常的笑容不变:“若修为还在,亲传弟子的名额,你可有信心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