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闲得发慌,每月十五找你来看星星看月亮吗(1 / 1)

谢烬尘见她副模样,再听她那有气无力的催促,什么礼教规矩,瞬间被抛诸脑后。

他快步走到床榻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靠近那裹在厚重锦被中却依旧瑟瑟发抖的身影,“我要怎么帮你?”

她之前说什么“看脸治病”的鬼话,他自然是不信的。

姜渡生费力地从被褥边缘伸出一只手。

那手纤细苍白,仿佛冰雪雕琢而成。

她声音虚弱,“你…把手伸出来。”

谢烬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掌心向上。

下一刻,姜渡生冰凉刺骨的手指便搭了上来,然后,轻轻握住。

好冰!

这是谢烬尘的第一感觉。

那触感不像活人的手,倒像握住了一块千年寒玉。

寒意顺着相贴的皮肤瞬间蔓延,激得他手腕上的翠玉念珠光华微闪。

然而,就在两手相触的刹那,姜渡生浑身猛地一颤。

不是冷的。

而是…她体内横冲直撞的阴寒煞气,在感应到对方掌心传来的紫气时,竟被那紫气丝丝缕缕地包裹住。

就像是独自跋涉在暴风雪中濒临冻僵的人,突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炽热的怀抱。

姜渡生面上稍稍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复杂。

因为…谢烬尘身上的煞气,顺着紫气一起涌入她体内。

但这股外来煞气,竟奇异地被她体内更霸道的煞气所吞噬,反而进一步巩固了她对自身煞气的控制。

效果竟比她预想的更好。

紫气镇煞,贵气固魂。

外煞引渡,反哺本源。

姜渡生身上的寒意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

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甚至舒服得轻轻喟叹了一声,蜷缩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谢烬尘一直紧盯着她的脸色,见她先是舒展眉头,随即又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误以为自己的接触并未起效,甚至可能加重了她的不适。

“怎么样?可有好转?若是不行…”

他作势便要抽回手,怕自己身上的煞气反而害了她。

姜渡生正沉浸在思绪中,察觉他要抽手,下意识地反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抬起眼,没好气地瞪他,“你要恩将仇报?!”

她体内的寒气好不容易开始消退,他这一撒手,岂不是前功尽弃?

谢烬尘被她扣住手腕,又听得这声斥责,顿时愣住了。

他放缓了声音解释道:“我是怕自己命格中自带的煞气,贸然接触,恐将煞气过渡给你,反令你更添苦楚。”

他出生便身带煞气,这事鲜少人知晓。

姜渡生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就你体内那点煞气?进来就被我体内的…”

她话说到一半,猛然刹住,心头一跳。

糟了,一不留神,说漏嘴了。

按照谢烬尘这心眼子比筛子还多的性子,必然能从她这句话里推出关键信息。

果然,谢烬尘眸光骤然深邃。

他看着姜渡生瞬间闭口的模样,再结合她方才的状态,一个清晰的脉络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尝试着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姜渡生立刻察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甚至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里哪有半分虚弱无助,分明写着“别乱动”。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缓,带着探究,“你体内也有煞气,且每逢月圆,便会如此发作?”

姜渡生装死,不说话。

谢烬尘见状,不再试图抽手。

同时俯身,靠近她,声音压得低,带着探究的笑意,“姜姑娘,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虽是问句,语气却斩钉截铁,“知道我身上有煞气,或许…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东西。”

“你每月十五让我过来,根本不是为了看什么莫须有的病,而是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借我这股气来的。”

“对吗?”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姜渡生体内煞气已被紫气压服大半,灵台恢复清明。

她懒得编造借口,干脆破罐子破摔,带着恼意:

“不然呢?谢世子难道以为,我真是闲得发慌,每月十五找你来看星星看月亮?”

“你命带紫薇,贵气天成,却又煞气缠身,阴阳交织,乃是世间罕见的镇煞之体。恰好,我体内也有些不太听话的东西,每月需得借你几分贵气镇一镇。”

“你我各取所需,互利互惠。我之前说看脸治病,可没说谎…”

“你这张脸,连带你这身命格气运,确实能治我的病。”

毕竟这张脸确实赏心悦目。

姜渡生顿了顿,语气难得带上一丝安抚的意味,补充道:

“放心,对你无害。你这紫气源于命格,生生不息,借我些许镇压阴煞,于你而言,或许还能减轻些煞气孤克之象,算是互益。”

“至于你身上的煞气…权当我心善,顺手替你祛除了。”

谢烬尘听着她这番近乎强盗逻辑却又坦率的解释,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所以,她根本就是一只早就盯上他这棵“人形药材”,步步为营,就等着月圆之夜“采摘”?

不过…姜渡生的坦诚也让谢烬尘松了口气。

至少,这种基于明确需求和能力交换的关系,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算计,更让他觉得可控。

姜渡生觉得身子回暖了不少,甚至有些过于暖和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外侧挪了挪,顺手将身上那床厚实的锦被扯起,不由分说地丢给坐在床沿的谢烬尘。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长睫轻颤,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吩咐道:

“谢世子,更深露重,男女大防。你就将就将就,在这脚踏上凑合一晚吧。”

谢烬尘:“……”

他低头看了看被硬塞到怀里,还带着她身上残余体温的锦被。

又抬眼看了看姜渡生近在咫尺的侧脸。

最后目光落在两人依旧紧紧交握的手上。

一时间,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忽然低低地嗤笑出声,胸腔微震,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好一个男女大防。”他慢悠悠地重复,语调拖长,意味不明。

被她握着的手却没有松开,就着这个姿势,当真抱着那床锦被,身子一歪,毫不客气地靠坐在了床边的脚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