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既想躲,那我…亦不强求(1 / 1)

说完,他像是再也无法克制那汹涌的情感,猛地偏过头,将脸埋入她的颈窝,齿尖轻轻抵上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然而,姜渡生预期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他终究舍不得用力。

那齿尖的轻咬,更像是一个带着无尽贪恋又无比执拗的印记。

一个试图将她的气息牢牢烙印在自己灵魂深处的触碰。

滚烫的唇瓣厮磨着微凉的肌肤,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

就在姜渡生被这过于亲密的接触惊得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僵硬不知如何反应时。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警地落在了她同样滚烫的颈间。

是眼泪。

这是…谢烬尘的泪?

那滴泪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瞬间烫回了姜渡生所有的神智。

谢烬尘似乎也为自己这瞬间的失控感到狼狈。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随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与湿意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与自嘲。

谢烬尘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错觉。

“好。”

他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平静得令人心慌,“你既想躲,那我…亦不强求。”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就要朝庙外走去。

背影挺拔,却透着孤寂与决绝。

姜渡生心头猛地一慌,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从指缝彻底溜走,此生此世,再也寻不回,抓不住。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姜渡生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谢烬尘的手臂。

“谢烬尘!”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与慌乱,“我、我不是想躲。”

谢烬尘的脚步顿住,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侧脸微微侧脸,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已经不抱期待。

姜渡生抓着他衣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碎胸骨。

姜渡生低下头,似乎在与自己内心的迷茫和认知做斗争,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困惑与坦诚:

“谢烬尘,我在寺里长大。师父和师兄教我的是佛法典籍,是如何观照自心、降伏妄念,是如何超度亡魂、安抚怨灵…”

“是如何勘破红尘幻象,不执着于外相。”

姜渡生抬起头,望向谢烬尘那终于缓缓转过来的脸上,眼中是真真切切的茫然,像迷路的孩子:

“他们告诉我,众生平等,慈悲为怀,行走世间当持心如明镜,不惹尘埃。我记下了,也一直…自以为是这样做的。”

“他们教了我这世间许多道理,渡魂的、救人的、修心的,却从未有人教过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

“什么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什么是像弈澈对江霜降那种非卿不可、生死相随的感觉。”

“真正的喜欢…心里会怎么想?身体会是什么感觉?我…我不知道。我好像能理解江霜降和弈澈之间的故事,能为之动容,可一旦落到我自己身上…”

她摇了摇头,眼神越发恳切清澈,映着他的身影:

“我分不清。分不清对你的在意,是因为我们是经历过生死的默契,还是…还是喜欢。谢烬尘,我真的分不清。”

“我不是躲你,真的!”她急切地重申,仿佛怕他不信,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又收紧了些。

“我需要一点时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感觉,把刚才识海里那些太过强烈的感知,把我自己这颗突然不听使唤的心…好好理一理,看清楚。”

谢烬尘听完,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此刻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却又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喉结上下缓缓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将无数汹涌到嘴边的话语,都艰难地咽了回去。

良久,他才从紧抿的唇间,低低吐出一个字:

“好。”

随后,他抬起手将她额的几缕碎发,温柔地别到了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滚烫的耳廓,两人皆是一颤。

他收回手,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姜渡生,别让我等太久。”

谢烬尘走后,姜渡生仍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她望着天际逐渐亮起的鱼肚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被他咬过的地方。

那里明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仿佛烙铁般灼热,令她心绪纷乱如麻。

山间清晨的风,带着湿冷的露气和草木清气卷过庙中,吹动她汗湿后微凉的衣袂。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才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竟在风中站了许久。

天光渐亮,远处柳树村的方向已隐约传来鸡鸣犬吠。

村民们很快便会壮着胆子过来查探山神娶亲的结果。

姜渡生迅速收敛心绪,闪身躲到山神像后方,掐诀隐去身形气息。

日头刚跃上山巅,庙外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怎、怎么没动静?”

“轿子还在!可新娘子呢?”

“山神是不是不满意啊?”

“我看是!你们不知道,王神婆天还没亮透就被人发现晕倒在自家院子里,口吐白沫,怎么都叫不醒!怕不是山神发怒,先拿她开刀了!”

“哎哟,这可怎么是好…”

十几个村民战战兢兢地聚在庙门口,谁都不敢踏过那道门槛。

一个胆子大些的壮汉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颤抖着朝庙内高喊:

“山、山神老爷?昨夜送来的新娘,您…您可还满意?小的们来给您请安了!”

姜渡生眸光一冷,指尖凝聚灵力,在神像后掐了个幻音诀。

她刻意将声音压得低沉缥缈,带着几分威严,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

“愚民听着!”

这声音突如其来,仿佛直接在众人耳边炸响,又似来自九幽。

庙外的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座乃昆仑修行的柳仙,借尔等香火疗伤。今功德圆满,当归洞府。”

她模仿着蛇妖阴冷的语调,又掺杂几分仙家气度,“自此之后,每月供奉一概取消。若再行祭祀,必遭天谴!”

庙外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混杂着狂喜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