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边吃边期待的等着许穗的回答。

说到这，许穗的眼神暗淡了些。

“请了，他说晚上还有家教。”

“这么拼？”

乔笙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就没见过每天有这么多兼职的。

他不仅要保证自己的生活，还要赚钱给生病的妈妈买药。

许穗戳了戳碗里的肉，有些心不在焉。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沈知砚快点赚到钱，同时又不会这么辛苦呢？

苏念念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对面心不在焉的许穗，仿佛猜中了她的心思。

“你直接给他钱，他绝对是不会要的。”

不是她特别了解沈知砚，而是这个也有先例。

传闻中，有个女生直接给沈知砚一张20万的银行卡，要求沈知砚和她交往。

而沈知砚，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张银行卡，直接拒绝离开。

许穗当然知道他不会直接接受任何人给的钱，但也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高薪的兼职能介绍给他。

沈知砚家教的工作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在路边扫了个共享单车，骑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前。

这里的路灯昏暗，墙面斑驳，楼道里堆着杂物，空气中有股潮湿的霉味。

他锁好车，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小心的护在怀里，快步走进楼道。

爬了五层楼，他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吱呀……”

门开了。

屋里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陋却整洁。

客厅的折叠床上，一个瘦弱的中年女人挣扎着要坐起来。

“妈，别动。”

沈知砚快步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躺着就好。”

“小砚回来了。”

沈母的声音很虚弱，但眼神温柔，“今天怎么这么晚？”

“家教结束的晚了些。”

沈知砚把保温盒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我给你买的饺子，还热着，您吃点？”

沈母摇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我吃过了。”

沈知砚撒了个谎，打开保温盒，饺子的香气飘散出来。

“您尝尝，猪肉荠菜您最喜欢吃的馅。”

他夹起一个饺子，小心的吹凉，递到沈母嘴边。

沈母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疼的说，“小砚，你别太拼了，妈妈这病……”

“会好的。”

沈知砚打断她，语气坚定，“医生说只要按时治疗，会好起来的。”

沈母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张嘴吃了饺子。

她知道儿子的脾气，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她转移了话题，“和同学相处的都好吗？”

“都好。”

沈知砚继续喂她吃饺子，声音平静，“今天还帮了一个同学的设计作业。”

“是吗？”

沈母眼睛亮了一下，“是女同学吧？”

沈知砚的动作顿了顿，“嗯。”

“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沈母轻声问。

沈知砚沉默了几秒，“很……活泼，像太阳一样。”

他说的很轻，但沈母听出了儿子语气里的不同。

“你喜欢她？”沈母问的很直接。

沈知砚的手一抖，饺子差点掉下来，“妈……”

“妈是过来人。”

沈母温柔的笑了，“你提到她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沈知砚低下头，继续喂她吃饺子，没说话。

“小砚。”

沈母握住他的手，“如果有喜欢的人，就去试试，别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在妈妈眼里，你是最好的。”

沈知砚的喉咙有些发紧，“我的情况，您知道的，我没资格……”

“什么资格不资格。”

沈母打断他，“感情的事，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喜不喜欢，如果那姑娘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就别想太多。”

沈母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妈妈这病拖累了你，但妈妈不想看你因为这个，错过该有的幸福。”

沈知砚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别过脸，深吸一口气。

“妈，您别说了，先把饺子吃了。”

她又吃了两个饺子，实在吃不下了，便冲他摆了摆手。

“我吃饱了。”

沈知砚又拿起一旁的水杯，喂沈母喝了几口水。

最后他把保温盒里剩下的饺子大口吃完。

他拿着保温盒去厨房洗干净。

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很凉，他脸色依旧很是平静。

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母亲的话。

“如果有喜欢的人，就去试试。”

他想起许穗的笑容和她亮晶晶的眼睛，很纯粹，也很明媚，丝毫没有瞧不起他的意味。

想起站在他面前，维护她的那个小小的身体。

想起她说的喜欢自己。

他平静的脸上突然自嘲一笑。

看着这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看着墙上挂着沈母的病历单，看着桌上堆积的药盒。

他有什么资格，去喜欢这么好的她。

洗完碗，沈知砚回到客厅。

沈母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缓。

他轻轻的给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才发现许穗在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信息。

“家教结束了吗？”

江城大学女生306宿舍内。

许穗给沈知砚发完信息后，等了很久都没见他回复。

她一边画着图，一边不时瞄一眼手机屏幕。

十一点，没回。

十一点半，还是没回。

十二点，依旧没回复。

宿舍已经熄灯了，只有她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沈知砚的消息。

乔笙从床铺上探出头，“穗穗，别等了，可能他已经睡了。”

“嗯。”

许穗应了一声，却还是盯着手机。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孤零零的挂在那里，没有回应。

她关掉台灯，爬上床，却怎么也没有睡着。

脑子有些不受控制的开始胡思乱想。

是他没看到消息吗？

还是看到了不想回？

又或者是……出什么事了？

她拿起手机，想再发条消息问问，又怕打扰他休息。

最终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而此刻，老旧的出租屋里，沈知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略显疲惫的脸。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沈知砚盯着那条简单的问句。

“家教结束了吗？”

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看到了。

一个小时前就看到了。

但他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