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鲤恍惚中听到了鸡叫,知道可能是那个邻居的院子里养了鸡,可她眼睛睁不开,咕哝一声,抱着被角又睡了过去。
她脸上还带着红云,眼角妩媚未散,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
这次把她累坏了,但厉寒庭觉得自己再忍就忍不住了。
从离开家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想她,想和她说话,想和她一起吃饭,想和她彻夜缠绵......
他从未对人这么上心过,从那个所谓的家跑出来后,他再也没有如此渴望和一个人亲近。
可是她年纪小,又是这样娇柔的一团,厉寒庭生怕自己稍微放纵一些,就把她弄坏了。
他甚至都没完全......
厉寒庭此时很想抽一根烟,但见过她面后,就再也没有抽过一次了。
她嫌弃这个味道,喜欢干净清爽,所以得给她清理干净,她才肯放心睡过去。
厉寒庭把她收拾好,把窗帘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透光进来,才下了床去院子里了。
院子里,厉寒庭先把带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再检查有没有坏的、漏的,才开始打扫卫生。
殷鲤醒来的时候,掀开窗帘,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就看到他在院子角落里,安装架子。
她放下窗帘,没想到厉寒庭居然在浴室里和她......
还那么久,她怎么说都不管用。
感觉结婚之后,厉寒庭不怎么听她的了!
独自缓一会儿,就像是心有感应一样,厉寒庭开门进来,手里端了牙刷杯子和洗脸盆:“要再睡一会儿吗?”
殷鲤气鼓鼓地偏过头不理他。
“先洗脸。”厉寒庭拧了帕子过来,坐在床边,拉过她的手,开始给她擦手。
殷鲤一下子甩开,“哼”了一声。
“不想起?”厉寒庭探过身,再一次拉过手,“你生气了?”
说到这个殷鲤就委屈:“你对我不好,明明我都说不要了,你还......”
要个不停,她不好意思说,厉寒庭心里默默补上了。
何止是不想停,简直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她黏在一起,可是我怕吓到你,鲤鲤,我已经忍耐很多了。
“对不起,鲤鲤,我只是太想你了......”厉寒庭看着她的侧脸,眸光黯淡。
“那你也不能那样,我、我,反正你做错了!”殷鲤气的是,这个人只是一味地哄着她,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可还是闹到了后半夜,现在她的腿都很酸。
“是,我错了,可我真的很想你,鲤鲤,我从前没有想过,会有人在家等我,那个人还是你。”
厉寒庭声音低落下来,虽然人高马大,但是手里还拿着毛巾,连牙膏都挤好了,失落地坐在床边。
他千里迢迢赶回来,又提着东西去了爸那里,做了饭,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送人到家,又......和她折腾到那么晚,早上也没休息,做了饭。
他也还不满25岁,他也很可怜的。
殷鲤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心里不满,抿抿唇,主动把手递过去:“我要吃饭。”
“好。”厉寒庭眼里笑意,捉住她的手,仔细擦了起来。
吃了之后,两人又一起睡了午觉,才准备出门。
“有几件衣服我要改改,你先别洗,你怎么没给自己买呀?”殷鲤一边扎头发,一边吩咐。
厉寒庭按照她说的,把其中几件放下:“我随便穿什么都行。”
他个子高,穿啥都显得健壮,又不好相处,没人会在意他平时穿什么衣服。
但殷鲤就喜欢研究这些,他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件。
殷鲤看看他手里给她带回来的新衣服,说:“那我们走吧。”
今天,她要去大学报道。
很多大学都搬进省城了,这里的是唯一一座还没搬走的,不过过几年也快了。
她是不打算住校的,毕竟离得算是近的,所以没带铺盖棉被这些东西。
开车去就更快了,厉寒庭拿着她的通知书,带她穿过粘稠的人潮。
安丰师范大学,没有气派的门楼,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长木牌。放眼望去,多是三四层高的红砖楼房,主干道两旁立着木板宣传栏,新帖的红纸写着“欢迎新同学”,“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读书”。
广播喇叭里,《祝酒歌》时断时续的,殷鲤跟着哼。
她今天穿了浅蓝细格子衬衫,下身是深蓝色的的确良裤子,明亮利落,看起来很出挑,当然真正让人侧目的还是她身上的坦荡鲜活。
厉寒庭的个子在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了,很多人都先看到他,
但被他的眼睛扫过,又默默移开了。
报到处设在主楼前的空地上,几张课桌拼成一线,后面坐着几个胸前别着钢笔的学生干部,在登记和分发材料。
周围人声鼎沸,拖着行李的新生,帮忙的家人,穿梭不停。
厉寒庭护着她走到外语系的桌子前,负责登记的男同学抬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随即快速扫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录取通知书和材料:“殷鲤同志,欢迎你,这边登记,领宿舍条,饭票......不住校啊,那要填一下这个。”
她实在长得好,周围很多人都在偷瞧她,但一旁的厉寒庭不发一言,掩不住一身的悍气,对比鲜明。
不知道的人都在猜测他们之前的关系,厉寒庭始终没有说话。
忽地手臂上一软,白嫩的手挽住了他结实的手臂。
殷鲤接过领到的东西,仔细收好:“干嘛不帮我拿东西?”
说着还用手指去掐他手臂,还没掐的动。
是不是因为他没怎么读过书,第一次来大学比较紧张啊。
殷鲤默默想着,把他的手挽的紧了一些。
她不会嫌他丢人吗?不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吗?
恢复高考后,大学里的老学生不少,拖家带口来读书的也并非绝无仅有。
但像她这样年轻妍丽的女孩子,大大方方坦然不避讳的就很少了。
“......看着是像.....”
“那男的一看就好不好惹。”
“女的瞧着挺文静。”
“听说有的系里,结了婚还藏着掖着......”
厉寒庭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现在眼里只看得到殷鲤一张一合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