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所谓入魔(1 / 1)

慕苒还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却也忍不住与他一起笑了起来。

她俯下身,与他鼻尖蹭着鼻尖,又看着彼此的眼眸里都是自己,满足感与幸福感一同涌现,于是,她便会越发的在意他的委屈。

慕苒亲了一下他的唇角,低声道:“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竟然为了我,勉强了自己不知有多少次。”

“我甘愿的。”

苍舒白贪恋她的唇瓣,追上去吻了好一会儿,将她放到在床上,然后高大的身躯覆上去,却小心的注意到不压得她难受。

他注视着她的眼眸,呢喃道:“而且我很满足,每一次的鱼水之欢,我都感到了满足。”

的确,他不能放纵自己,但是只要是与她多触碰一会儿,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比起身体上的愉悦,他的神魂早就得到了极乐之乐。

慕苒却还是心疼他。

她脸不红心不跳,“现在我恢复了修为,不需要你再克制了。”

但等到话说出口,她却又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耳朵在发烫。

他眼眸里有了光点闪烁。

慕苒知道他肯定发现了自己的外强中干,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虚张声势的说道:“你就算拿出十成十的本事,我也受得住。”

苍舒白只是笑眼微弯,却并不言语。

仿佛是在等着看她能够装到什么时候。

慕苒的胜负心一下子窜了起来,恶从胆边生,她一把又把他推倒在了床上,不过瞬间,形势逆转。

她道:“苍舒白,你已经是我的掌中之物了,你没有逃跑的机会,只能乖乖听我的!”

慕苒正要低头开吃,却见一滴红色的血液落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她一时懵住。

还是苍舒白反应更快,坐起身来抱着她,紧张的说道:“苒苒,你流鼻血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慕苒迟钝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呆呆的看着丈夫目露急切的模样。

他用被子捂住她的身躯。

“有哪里痛吗?”

“一定是我不好,明知你才醒来不久,却还如此急色。”

“我收藏的灵丹妙药不少,我去找。”

慕苒慌忙抱住了要离开的人。

苍舒白垂眸,“苒苒?”

她神情很是复杂,憋了很久,才憋出来一句:“我好像是……虚不受补。”

苍舒白:“……”

之后,苍舒白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大夫的身份。

他替慕苒诊了脉,又用神识探查了她的身体,确定了她的确是虚不受补。

换而言之,是这一个月不下地的双修日子里,他灌的灵力实在是太多了。

偏偏她还大言不惭的说他是她的掌中之物。

慕苒觉得这很丢人,好些天都不敢正眼看苍舒白。

苍舒白同样心情微妙,好些日子都不敢碰她,连亲吻的次数都少了不少。

于是,两人都不得不暂时过起了清心寡欲的日子。

可两个人骨子里都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继续窝在房间里,只怕再回天雷勾动地火,所以他们久违的决定一起出了门。

胡大夫正坐在医馆里的躺椅上,嘴里嚼着花生,日子过得甚是惬意。

他以前也是个喜欢到处见风使舵,抢别人资源的阴险之徒,直到他遇到了比自己还要阴的苍舒白,这才沦落成了打杂小弟。

他当然是不甘心的。

可是置身于人间烟火多年,经历多了凡人的生离死别之后,他的心态竟然慢慢的平和下来,修炼也变得更加的迅速。

直到现在,胡大夫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都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与安心之感。

门口缓缓走来两道身影。

女子一身明黄襦裙,裙角绣着细碎缠枝纹,走动时如流金曳地,眉眼明媚,肌肤莹润,一抬眼便似落了满院春光,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身侧的男人一袭素色青衫,衬得身姿清挺,满头白发如雪,偏偏少了一臂,袖管空空垂落。

气质本是疏离冷寂,如寒峰孤雪,生人勿近,可望向身旁女子时,眼底那层冰封竟悄悄化开,藏着旁人瞧不见的温柔与亲近。

一暖一冷,一明一淡,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胡大夫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后吓得立马坐起,一句“干爹”就要脱口而出,却又很快想到了苍舒白隐藏了身份这件事,他只能生生把“干爹”两个字憋回去,表情更显古怪。

“那个,小苍啊,你还记得回来上工呢,迟到这么久,我都以为你不想要工钱了!”

慕苒看看苍舒白,他垂眸看回来时,唇角轻扬。

慕苒再看向胡老板,“好奇怪呀,都过去了五百年了,谨之还在这家店里做事吗?”

胡大夫脸色一僵。

是啊,哪有一个正常的老板能雇人雇五百年的?

“这个……那个,是我认错人了!对,就是我认错人了,姑娘你别误会……”胡大夫蹩脚的借口还没说完,却见慕苒已经笑出了声。

胡大夫意识到了不对劲,再小心翼翼的向苍舒白求证,“坦白了?”

苍舒白握着慕苒的手,轻轻颔首,“嗯。”

难怪。

难怪苍舒白穿了五百年死气沉沉的黑衣,忽然换回来了亮眼的青衣。

难怪疯魔了五百年,满身杀戮之气的苍舒白,此刻竟是又恢复了平和的气息。

胡大夫是个人精,立马朝着慕苒跪下来,三拜九叩,“不孝子见过干娘,以往多有得罪,还请干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慕苒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她慌忙道:“你快起来,别这么跪我,我受不起。”

胡大夫谄媚道:“干娘您身份尊贵,受得起!受得起!从今往后,小的这条命都是干娘的,您让往东绝不往西!”

慕苒求助的看向丈夫。

苍舒白道:“起来。”

“好嘞!”胡大夫麻溜的站起来,动作快得令人咂舌。

慕苒以前只觉得胡大夫是个眼高于顶,颐指气使的人,头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颇为新奇。

就和以前一样,苍舒白仿佛还是医馆里的小大夫,站在药柜前清点药材。

慕苒则满是好奇,以往她顾忌着不能给他添麻烦,所以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好好工作的地方,但现在不同了,她上蹿下跳,也没人敢说她一句。

胡大夫眼见着另一边在捣药玩的慕苒,小声的与苍舒白说道:“干爹,我还怕你入魔太深,会无法回转呢,还好你现在恢复正常了。”

苍舒白简单的“嗯”了一声。

慕苒又放下了捣药杵,几步跑进了内堂。

胡大夫还在琢磨着再拍两句马屁,忽然一股刺骨寒气猛地扎进骨头里。

眼前清温和顺的小大夫,眼尾瞬间染开一抹幽黑,周身煞气无声翻涌,连药柜上的草药都簌簌发抖。

胡大夫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这魔性说来就来?!

入魔的人,可是六亲不认!

他刚想要不要逃命,门帘“唰”一下被掀开。

慕苒探个脑袋出来,笑嘻嘻道:“谨之,我刚才看见内堂有糖糕!”

下一秒,魔气跟被大水泼灭似的,唰地没影了。

苍舒白又变回那个眉眼温和的清冷大夫,“你想吃,我带你去买新鲜的。”

“不用呀,这个冷了也好吃的。”慕苒跑过来,把自己没吃完的糕点喂进了他的嘴里。

不过片刻,她又转身进了旁边的药室。

门帘刚垂稳,苍舒白周身气压再次骤降,黑丝顺着袖口隐隐缠绕,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胡大夫吓得大气不敢喘,心里疯狂呐喊:又来了又来了!

他正瑟瑟发抖,慕苒又跑了出来,“谨之,我看到了这里有曼陀花汁,我想买点回去做电路。”

魔气再次原地蒸发,干净得像从没存在过。

慕苒来到他身边,笑着看他,“我可以在这里买东西吗?”

苍舒白目光里有着温柔,“可以。”

胡大夫看得目瞪口呆。

慕苒一笑,“谨之,你真好。”

她鼻子灵,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是绿豆糕,你喜欢吃,我去给你买!”

当慕苒跑出了医馆那刹那,室内煞气冲天。

苍舒白始终盯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静默的气息,像是个死人。

然而不久之后,在女孩捧着热乎乎的糕点回来的刹那,他那双原本空洞如寒潭的眼,骤然亮起了微光。

慕苒将绿豆糕送到他嘴边,“快吃,还是热的呢。”

三回下来,胡大夫站在中间,表情从紧张到僵硬,再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一脸荒唐又滑稽的呆滞。

他在心里得出一个惊天结论:

古往今来,所谓的入魔,根本就没有可逆之法。

苍舒白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因为当视野里有了她的存在时,他才会让自己装的还像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