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第二件喜事也偷偷来到。
前脚萧南风和林知夏刚敲定订婚,后脚沈家又爆出惊天大喜事。
——沈家那位万年单身、常年被全家公开处刑的“资深老光棍”沈时澜,居然脱单了!
乐宝还在念叨着,好久没看见小舅舅了,还挺想他的。
中午的时候,她念叨着的舅舅就牵着一个女子进了沈家的大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班主任郑冉冉。
天知道,沈时澜为了追到冉冉,在郑家简直就是当牛做马。
自从沈时澜推了王五家的房子,把路填起来后,他在村里一战成名。
起初,王五家还想着找村委会,找镇上的关系。
不过,他们还没等到结果,就传来了县里的消息。
县长亲自带着干部来到村子,对沈时澜热情的不行。
沈时澜也挺纳闷的,这也不至于吧。
直到他看到萧南风给他发的消息才知道,萧南风说他是萧氏的投资代表,这次过去考察。
这代表什么,代表着萧氏要不要投资,投多少钱,全在沈时澜一句话上。
当地的人只有把他当祖宗捧着,顺带着郑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沈时澜顺势帮郑家在村里立了威,让人知道,郑家身后,有他。
不过,沈时澜也知道单单这一件事,郑家还不会放心的把闺女交给他。
于是,为了打消冉冉家里的所有顾虑,沈时澜只身扎根在冉冉的乡下老家,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最踏实能干的模样。
从前怕脏怕累、从不沾烟火的贵公子,如今上山砍柴、下田打谷、割草喂猪、下地松土,样样精通。
烈日晒黑了他白皙的肌肤,粗重的农活磨糙了他细嫩的掌心,就连最脏最累的挑粪农活,他也毫无怨言咬牙肯干。
整整半个月,他在冉冉家任劳任怨、当牛做马,放下所有身段与傲气,只为换来一份稳稳的良缘。
家里人听闻他的种种付出,个个又心疼又欣慰。
沈婉宁坐在客厅里,眉眼温柔,打心底为二哥开心。
这么多年,二哥为了她,始终孤身一人,清冷寡淡。
如今终于遇到了能让他心甘情愿改变、低头奔赴的心上人,是真的苦尽甘来。
最激动的当属母亲向嘉慧。
多少年了,她儿子终于带回来了第一个女朋友。
向嘉慧拉着冉冉的手,激动的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并随手把自己手上的手镯戴在了她手腕上。
“好孩子,我就知道我们家臭小子对你是不一样的。”
当初她说的时候,沈时澜还否认。
现在怎么样,打脸了吧。
这是冉冉第二次来到沈家,沈家人依旧热情,依旧尊重她。
这让她紧张的心,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只不过,两次来这,这中间的身份转变以及心境变化,是不一样的。
大家都围着冉冉,谁也没注意到,蹲在角落默默抠地毯的小胖子。
“妹妹,你完了,以后你在学校干啥都会被盯着了。”
陆舒朗站在乐宝身后,一脸同情的看着她。
小家伙小小一只,蹲在角落,全程与整体画风割裂,满脸的苦大仇深。
小小的身子蔫哒哒蜷缩着,眉头死死皱成小疙瘩,小嘴瘪得快要挂住油瓶,半点喜庆的情绪都挤不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小丫头是小孩子心性,吃醋舅舅有了女朋友,会分走对她的宠爱,纷纷温柔哄慰。
向嘉慧笑着招手,柔声安抚:
“我的小乖乖怎么不开心?以后多一个漂亮舅妈疼你、陪你玩、给你买小裙子零食,多有福气呀!”
沈婉宁也轻轻揉着她的头顶,温柔浅笑:
“舅舅成家是大好事,以后咱们家里更热闹,没人会不疼我们乐宝。”
“来,叫舅妈。”
大人们温柔宠溺,句句贴心,没人看穿小家伙心底的崩溃与绝望。
乐宝低垂着小脑袋,心里疯狂emO,满肚子委屈没处说,小小的内心上演着一场惊天大崩溃。
“呜呜呜呜,舅妈啊!”
小胖子边哭边喊。
谁吃醋了呀!她才不稀罕舅舅的偏爱!
她是真的、真的要哭了!
全世界都在开心庆祝,只有她,迎来了人生最大的灾难!
她心里默默碎碎吐槽,越想越emO:
别人的舅妈,是避风港、是专属偏爱、是护短靠山,会包庇闯祸、纵容撒娇、投喂零食,是全世界最好的长辈。
可她的舅妈,是顶级天敌、童年克星、专属监管大佬!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舅舅辛辛苦苦、当牛做马追回来的准舅妈,居然是她幼儿园的班主任——冉冉老师!
瞬间,无数校园阴影涌上乐宝的小脑袋。
上课走神、偷偷说话会被点名,口袋藏糖会被当场没收,午睡翻身乱动、偷偷睁眼会被温柔教育,吃饭挑食、玩耍打闹、调皮偷懒,从来逃不过冉冉老师温柔又犀利的火眼金睛。
冉冉老师温柔是真的,严格也是真的,最懂她的小毛病,最会拿捏她的软肋,专治她所有调皮捣蛋。
以前上学受控,放学就能解放,周末彻底摆烂放假,总算有喘息的机会。
可从今往后,彻底不一样了!
学校是冉冉老师实时监管,家里是冉冉舅妈贴身盯防。
家校双线联动,全年无休管教,无缝衔接监督!
她偷偷吃糖的自由没了,偷懒摆烂的快乐没了,调皮闯祸没人包庇,时刻处在被监管的边缘。
乐宝越想越绝望,小脸从委屈变成呆滞,最后彻底生无可恋,整个人僵在沙发上,满心都是凉凉。
乐宝呆呆坐着,小肩膀彻底垮掉,心里默默含泪碎碎念:
完了,彻底完了。
别人喜迎舅妈得宠爱,只有我喜迎监管大佬。
我的快乐童年,在这个全员欢喜的夏天,彻底终结了。
以后我再也不敢调皮、不敢偷懒、不敢偷偷干坏事了。
这哪里是舅舅的喜事,分明是我的大型噩梦开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