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提前孵化(1 / 1)

凶兽饲养指南 祺棋煜 1159 字 9小时前

“少主,这潭水古怪得很,摸不到底,也探不到灵气源头。”

一名弟子上前禀报,语气里带着怯意。

百里屠抬手按在潭面上,凝起灵力猛地探入。

可灵力刚触到潭水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回。

他神色变了变。

他曾随宗门长老踏入过一处上古遗迹,深知这等无形屏障是遗迹的禁制。

非有机缘者,无门而入。

那丫头,不知是如何触发了遗迹禁制,竟躲了进去!

“布下锁灵阵,封了这潭水!”,百里屠厉声喝道,眼中杀意翻涌:“我倒要看看,她能在里面躲多久!”

一枚白泽应龙的混血蛋,已是天大的机缘,如今又多了一处藏着浓郁上古灵气的遗迹。

若是能尽数拿下,万器宗的实力定能更上一个台阶,他在宗门的地位,也会稳如泰山。

“以传讯符通知宗门大长老,让他亲自带破禁符前来。必须破开这遗迹禁制!”

百里屠思索片刻后,追加指令道。

数道遁光应声四散,数十面黄色阵旗被插入潭边的淤泥中。

阵旗上刻着繁复的锁灵纹,灵力注入,阵旗瞬间亮起耀眼的光。

一道道灵线交织,将整方沼泽围得水泄不通,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锁灵阵。

百里屠立在阵前,罗盘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按耐不住地激动。

上古遗迹内,云疏月摸黑站稳,才惊觉自己已不在水泽潭边。

她似是有所感应,抬眼望去,头顶是由整块透明晶石铺就的穹顶。

莹光流转间,她竟能清晰地看到穹顶外的景象。

云疏月明白过来,原来这穹顶是一块被下了上古禁制的单面窥天镜!

外面的天象由晶石折射内部而成,所以她在水泽中见不到日月星辰;

而晶石的禁制,能让内部听见、看见外面的动静,外界却无法探知内部。

百里屠的部署,她听得一清二楚,眼底闪过焦虑。

禁制被破只是时间问题。而她怀中的蛋,随时可能再次被符印反噬。

蛋壳上的墨绿色丝缕,已比刚入遗迹时密了几分。

蛋内的心跳十分微弱,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丝滞涩,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云疏月的脑子飞速转动。

灵犀宗的符咒原理、异兽温养之法等等,师父教过的一切都在脑海中翻涌。

可无论哪一种,都解不了这枚金丹期的寄生符印。

她的修为太低、伤势太重,手中也没有任何法器与丹药,根本无力与符印抗衡。

忽然,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划破她混沌的思绪——

提前孵化!

雏鸟破壳,旧壳弃之!

她忽然想起师父曾说过,符咒的烙印,需有载体。

百里屠虽是金丹期修士,却也无法将符印直接烙印在未出世的神魂上,所以这枚寄生符印的根基,始终是蛋壳,而非蛋内的生命。

如果蛋壳没了呢?

如果让蛋提前破壳,小家伙脱离蛋壳,这枚符印是不是会像被掀了老巢的寄生虫,失去唯一的载体,威力大减,甚至彻底消散?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念头本身蕴含的、令人窒息的危险性。

提前孵化上古混血蛋?

这可是白泽与应龙双神兽的血脉结晶,谈何容易!

孵化上古异兽的蛋,得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的温养。

这需要何等磅礴精纯的灵气?

又需要怎样的精妙引导与护持?

更别提需要对生命法则有何等深刻的理解?

靠她吗?

她,云疏月,一个刚筑基不久、宗门覆灭的孤女。

不但身中剧毒、重伤濒死,还一无所有,拿什么去孵化?

拿命吗?可她的命,现在也不管用。

灵犀宗的典籍中,并非没有强行催化灵兽蛋的记载,但结局往往惨烈。

蛋毁兽亡是常态。即便侥幸成功,孵出的幼兽也多是先天不足、神魂残缺,终生再无寸进可能,最终仍是早夭的下场。

而怀中这枚蛋,是双神兽的混血,血脉之强,远超普通上古异兽。

强行催化的结果,恐怕只会更糟。

白泽与应龙牺牲一切换来的血脉传承,可能会在她手中彻底断绝。

可不这么做,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一旦百里屠破开禁制,她与蛋都会落入他手中。

他要的,是蛋的血脉,是遗迹的机缘。

她的存在,不过是一颗恼人的绊脚石,挫骨扬灰便是她的下场。

而且,目前恐怕也等不到那么久了。

符印的侵蚀越来越快,蛋内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再拖下去,即便没有百里屠,蛋也会被符印蚕食殆尽,胎死壳中。

两害相权,哪一个更不可接受?

“只能赌了。”云疏月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话音刚落,蛋壳下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些,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你也想出来,对吗?”,云疏月的指尖轻轻拂过蛋壳,安抚似地柔声道:

“不想被这个鬼东西一直咬着,不想还没见过天日就被命运判了死刑,是吗?”

蛋壳上,暗红纹路上仅存的那丝红光,顺着她的指尖攀上她的手腕,轻轻跳动着,似在点头。

它的红光与她腕间的银疤交相辉映。

一股夹杂着痛苦,以及对“生”的本能渴望的微弱意念,穿透蛋壳,清晰地撞进她的心扉。

是蛋在跟她对话!

它能感受到符印的侵蚀,能感受到外界的致命威胁,它也在挣扎,也在努力求生存!

这缕意念像是一颗火种,照亮了云疏月阴郁的心田,驱散了她最后一丝犹豫。

“过程会很危险……非常危险。”

她像是在对蛋说,也像是在告诫自己,指腹轻轻摩挲着蛋壳,

“也许提前孵化,会让你先天不足,会让你神魂受损,甚至可能会害死你……”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却依旧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可没有别的路了。你相信我吗?”

遗迹内一片寂静,唯有蛋内微弱的心跳声。

片刻后,怀里的蛋贴近,用蛋壳拱了拱她的下巴。很像一只撒娇时爱用脑袋拱人的小猫。

没有任何言语,却无条件地信任。

云疏月眼眶湿润,她将蛋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蛋壳那点微弱的温度,眼底的混乱与犹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取代。

“好。”

一个字,轻若鸿毛,却重若千钧。

“我陪着你,我们一起赌一次。”

“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