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怒江帮帮主倒了!(1 / 1)

一直端坐马背、闭目养神般的吕无命。

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睛,倏然睁开!

两道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如同毒蛇般森寒的精光,骤然射出。

牢牢锁定了人群中那道深蓝色的身影。

“哼,女娃娃,剑法倒是够狠够辣,可惜……火候还差得远!”

吕无命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

话音未落,他干瘦的身形已然从马背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云鸾身侧三尺之处!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只有一只枯瘦如鸟爪、指甲泛着诡异青黑色泽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拍向云鸾的背心要害!

掌风未至。

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人真气的诡异劲力已然率先笼罩而来!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阴毒无比,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象!

正是吕无命的成名绝技之一——“玄阴蚀骨掌”!

不知多少江湖好手,曾饮恨在这悄无声息的阴毒掌力之下。

云鸾在吕无命动的瞬间已然警觉。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她毫不犹豫,放弃了对面前敌人的追击。

暗银细剑于不可能的角度回转。

剑尖震颤,化作数点寒星。

疾刺吕无命拍来的手掌劳宫、腕脉等数处大穴。

竟是以攻代守,精准狠辣!

“叮!”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吕无命的掌缘,竟与云鸾的剑尖硬碰了一记!

云鸾只觉一股阴寒无比、沛然难御的真气沿着剑身汹涌袭来。

震得她手臂微微发麻,气血一阵翻腾。

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而吕无命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即站稳。

那只枯瘦的手掌上,除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白印,竟毫发无伤!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似乎没料到云鸾能接下这一掌,还差点刺中他的要害。

但随即化为更浓的阴冷杀意。

“指玄境?!”

云鸾稳住气息,眼神凝重无比,吐出了三个字。

对方真气之凝练阴寒,远非寻常金刚境可比。

绝对是踏入了指玄境的强者!

而且功力深厚,绝非初入此境。

“眼力不错。”

吕无命阴恻恻一笑,露出一口黄黑参差的牙齿。

“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女娃娃,给你个机会,束手就擒,说出你们的主子是谁。”

“老夫或可让你少受点苦。”

云鸾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调整呼吸。

将暗银细剑横于胸前,剑尖微微下垂。

摆出了一个极其严谨的防御起手式。

面对指玄境强者,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方才短暂的交手,已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

胡震山见吕无命出手便压制了云鸾,精神大振。

挥刀怒吼:

“吕供奉,杀了这贱人!给老子宰了她!”

“那个小白脸留给我,我要亲手把他剁碎了喂鱼!!”

吕无命不再多言。

干瘦的身形再次晃动。

这次速度更快,如同化作了一道灰色的轻烟。

围绕着云鸾飘忽不定。

一双鬼爪或拍或抓,或点或戳。

招招不离云鸾周身要害。

那阴寒蚀骨的掌力弥漫开来。

使得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不少。

连地面都隐隐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云鸾将身法施展到极致。

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全力防守。

她的剑法精妙。

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或卸掉吕无命的攻击。

但指玄境强者真气外放、凝练如实的优势太大。

阴寒掌力无孔不入。

不断侵蚀着她的护体真气。

让她应付得越来越吃力。

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显然已落入绝对下风,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周围的怒江帮众见云鸾被吕无命缠住且明显不支。

再次鼓噪起来。

分出大部分人,挥舞着兵器,绕过战团。

恶狠狠地朝着始终站在原地、仿佛看客一般的秦牧扑来!

在他们看来。

这个手无寸铁、只会装模作样的小白脸,才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小渔看到这一幕,吓得几乎瘫软,尖声叫道:

“公子小心!”

连那县丞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秦牧却像是终于听完了小渔的故事。

有些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

转向那些如狼似虎扑来的帮众。

以及更远处,正在吕无命阴毒掌力下苦苦支撑、险象环生的云鸾。

他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极其随意地,轻轻一弹。

仿佛弹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没有任何光芒。

没有任何声响。

但下一刻。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帮众,动作骤然僵住!

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

眼中还残留着嗜血的兴奋。

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这些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撞翻了后面更多的同伴。

又重重砸在街道两侧的墙壁、摊位和门板上。

一时间筋骨断裂声、惨嚎声、器物碎裂声响成一片。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一团,倒下一大片。

而另一边。

正一掌震开云鸾剑势,另一掌悄无声息印向她胸口的吕无命。

动作也是猛然一滞!

他感觉自己如同撞进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气墙之中。

那阴寒蚀骨的掌力竟被一股柔和却浩瀚的力量悄然化解、消弭于无形!

不仅如此。

一股奇异的牵引之力传来。

让他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偏。

原本必中的一掌,竟然擦着云鸾的衣角滑了过去!

吕无命心中大骇,如同见了鬼魅。

猛地收掌后撤。

灰白的须发无风自动。

死死盯着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秦牧。

那双阴冷的三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疑和凝重。

全场死寂。

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晚风吹过街道的呜咽。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一袭月白长袍、刚刚弹了弹手指的年轻人身上。

胡震山张大了嘴巴,九环大刀僵在半空。

脸上的暴怒被震惊和茫然取代。

县丞猛地睁开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渔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秦牧。

就连刚刚脱离险境、气息微乱的云鸾。

也迅速退到秦牧身侧。

虽然面色依旧冷峻。

但看向秦牧背影的眼神中,却悄然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秦牧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觉。

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惊疑不定的吕无命。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莫测。

“指玄境?”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云鸾刚才的判断。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嗯,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胡震山和满地狼藉。

声音依旧温和,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寒:

“不过,凭这点本事就想把我的人剁碎了喂鱼?”

他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无形的、远比吕无命那阴寒气息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始悄然弥漫。

胡震山只觉得呼吸一窒,连退两步。

吕无命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体内阴寒真气疯狂运转。

却依旧抑制不住心底升起的那一丝……恐惧?

秦牧看着他们。

像是终于对这场闹剧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游戏时间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如同在宣布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现在,该算算总账了。”

月光惨淡,江风呜咽。

怒江渡口的十字街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青石板路面被粘稠的血液浸染,在晦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围观的百姓早已躲得远远的,挤在屋檐下、巷口后,只敢探出半张惊恐的脸。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生怕惊扰了场中那位月白长袍的年轻人。

胡震山握着九环大刀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看着自己带来的数十名精心挑选的帮中好手,此刻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倒了一地。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那位被他倚为靠山、指玄境的供奉吕无命。

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僵立在秦牧面前三步之处。

吕无命那双总是半开半阖、阴冷如毒蛇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瞳孔深处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灰白的须发凌乱。

保持着双掌前推、真气勃发的姿势。

可那曾让无数高手闻风丧胆的“玄阴蚀骨掌”的阴寒劲力,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层肉眼可见的薄冰,正从他拍出的手掌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迅速覆盖了他的手臂、肩膀、脖颈……

不是他功法造成的冰霜。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纯粹、仿佛源自九幽的寒意。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身躯便在轻微的“咔嚓”声中,被彻底冻结成了一尊面容扭曲的冰雕。

在月光下反射着惨淡而诡异的光。

秦牧就站在这尊冰雕前。

月白色的广袖长袍在带着血腥气的江风中微微拂动。

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有丝毫凌乱。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伸手,用指尖在那冰雕的额头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轻响。

冰雕从额头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随即轰然崩塌。

化为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冰晶碎屑,簌簌落在地上。

很快便融化消失。

连同吕无命这个人存在的痕迹,一同被抹去。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种极致的、洁净到令人心悸的湮灭。

“嘶——”

远处传来一片压抑到极致的倒吸冷气声。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怒江帮残存的几个瑟瑟发抖的帮众,还是围观的百姓,包括那位早已面无人色的县丞,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浑身汗毛倒竖。

这……这是什么手段?

指玄境的强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没了?

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小渔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叫声溢出喉咙。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睁得极大。

里面映照着秦牧月白色的身影和地上那摊迅速消融的冰水。

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这个救下她的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胡震山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中的九环大刀“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砸起几点火星。

整个人吓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