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执棋者变成棋子!离阳女帝的命运该何去何存?(1 / 1)

“民女……”

小渔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民女拜见陛下。”

额头触地。

整个人伏在落叶中,瑟瑟发抖。

她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那个在渡口救她的公子,就是大秦的皇帝。

那个传说中荒淫无度、却又有神鬼手段的皇帝。

那个让怒江帮覆灭、让指玄境供奉灰飞烟灭的皇帝。

那个……

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小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只知道怕。

怕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没有任何威压,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起来吧。”他说。

声音也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小渔却不敢动。

她依旧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额头抵着落叶,不敢抬起。

秦牧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洒在他身上,月白长袍泛着温润的光,他负手而立,姿态从容,仿佛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

小渔终于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她的腿还在发软,身子摇摇晃晃,扶着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她低着头,不敢看秦牧,也不敢看秦牧身后那个气质清冷的女子。

只是绞着衣角,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地边缘。

赵清雪的眸光,骤然一颤。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道身影。

月光下,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玄黑劲装,衣襟袖口绣着暗银色的流云纹,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面容冷峻而英气。

她的衣服……

赵清雪记得。

就是她。

刚才出现在江面上、从龙躯中浮现的——

墨鸦。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分明是一个女子。

赵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那个女子走到秦牧面前,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多余。

“陛下,”那女子开口,声音清冷而平稳,与方才那道嘶哑如砂石摩擦的声音截然不同,“臣已完成命令。”

臣?

赵清雪的眼眸,微微一眯。

她看着那女子,看着那张冷峻英气的脸,看着那身劲装上熟悉的暗银流云纹,看着那双此刻低垂的、却依旧透着锐利的眼眸。

脑海中,无数碎片骤然拼合。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果然。

果然是这样。

墨鸦,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身影,从头到尾,都是伪装。

是秦牧布下的局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为的,就是让李淳风亲眼看见——

北境的人,出现在劫持现场。

赵清雪闭上眼,又睁开。

心中,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深深的、近乎认命的无奈。

国师……

您能识破这个局吗?

您能看穿那道身影的伪装吗?

您能……

赵清雪不知道。

她只能期望。

期望李淳风的智慧,能穿透秦牧布下的迷雾。

期望离阳剑神的眼力,能看穿这精心设计的陷阱。

期望——

可期望,终究只是期望。

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子,看着秦牧嘴角那抹笃定的笑意,心中那股无力感,又深了一层。

“好。”

秦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满意的笑意。

“咱们打道回府。”

他转过身,朝那辆马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赵清雪。

“女帝陛下,”他说,语气温和得如同邀请客人上车,“请吧。”

赵清雪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

迈步。

走向马车。

她没有别的选择。

至少此刻没有。

秦牧看着她那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然后,他看向那个依旧瑟瑟发抖的小渔。

“你也上来。”他说。

小渔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陛、陛下……民女……民女不敢……”

秦牧笑了笑。

“不必害怕。”他说,“上车。”

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渔不敢再说什么,战战兢兢地迈步,走到马车旁。

她看了看那紧闭的车门,又看了看秦牧,眼中满是无助。

秦牧抬手,轻轻推开车门。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缎坐垫,燃着小小的熏炉,温暖而舒适。

赵清雪已经端坐在车厢最深处,脊背挺直,面沉如水。

小渔不敢多看,连忙钻进车厢,缩在离赵清雪最远的角落,双手抱膝,瑟瑟发抖。

秦牧随后上车,在赵清雪对面坐下。

车门关闭。

外面,传来云鸾清冷的声音:

“驾。”

马蹄声响起。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落叶,驶入丛林深处。

车厢内,一片寂静。

只有熏炉中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马蹄踏过枯枝的咔嚓声。

赵清雪端坐不动,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面无表情。

秦牧靠在车壁上,一手支颐,姿态慵懒,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打量。

小渔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锦缎里,大气不敢出。

马车渐行渐远。

丛林渐深,夜色渐浓。

怒江的咆哮声,早已听不见了。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车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赵清雪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李淳风那苍老而凝重的脸。

闪过渡口那艘被浓雾围困的楼船。

闪过那些瑟缩的船工。

闪过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伪装的身影。

国师……

她无声地低语。

求您,一定要看穿。

一定要。

可在心底最深处,还有一个更轻、更淡的声音,在悄悄地问:

如果连国师都看不穿呢?

如果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破绽呢?

那她……

要在这辆马车上,坐多久?

要在这男人的掌控中,待多久?

要在这深不见底的深渊旁,站多久?

赵清雪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此刻——

她正坐在一辆驶向未知的马车里。

对面,是一个她永远看不透的男人。

角落,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无辜少女。

车外,是那个伪装成北境刺客的龙影卫首领。

而身后,是那片渐行渐远的怒江,和那个正在拼命寻找她的、却注定徒劳的离阳剑神。

夜,还很长。

路,还很长。

而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只是这一次——

她不再是执棋者。

只是另一枚棋子。

一枚被放在深渊边缘的、不知何时会坠落的棋子。

赵清雪睁开眼。

透过车壁的缝隙,她看见了窗外一闪而过的月光。

那月光很亮,很清冷。

照亮了丛林,照亮了山路,照亮了马车前行的方向。

却照不亮她此刻的心。

那里,正有某种东西,在悄悄改变。

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也不想承认。

只是任由它,在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

马车继续前行。

碾过落叶,碾过枯枝,碾过这漫长而无尽的夜。

驶向那座她从未真正看清过的——

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