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赵清雪,朕要让你当大秦皇后(1 / 1)

清心阁。

烛火摇曳。

赵清雪坐在床榻边缘,月白色的衣裙在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暗淡。

那衣裙早已破烂不堪,裂口纵横交错,露出里面带着淤青的肌肤。

她坐在那里,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仿佛那根支撑着她二十五年骄傲的骨头,无论如何都不会折断。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此刻正望向门口。

望向那个负手而立、月白色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男人。

也望向那个跟在他身后、眼眶微红的女子。

赵清雪的目光,在姜昭月脸上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那一瞬,足以让她看清很多东西。

昨日的姜清雪,看秦牧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赵清雪记得很清楚。

昨日在养心殿偏厅,她被红姐吊起来折磨的时候,用余光瞥见了站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子。

那时候的姜清雪,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每当秦牧的目光扫过她,她的身体就会微微僵硬。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

那是一种随时准备逃离的忐忑不安。

那是一个被囚禁在深宫中的可怜女子,对自己命运无法掌控的本能恐惧。

可此刻……

赵清雪的目光再次落在姜昭月脸上。

那张脸依旧苍白,眼眶依旧红肿,泪痕依旧清晰可见。

可那双眼睛……

赵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昨日的畏惧和忐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在姜清雪眼中见过的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却异常明亮。

那光芒落在秦牧身上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

赵清雪没有谈过恋爱。

她二十五年的人生,从八岁起就沉浸在朝政和权谋之中,从未考虑过男女之情。

可她毕竟是个女人。

她看得懂那种眼神。

那是一个女人,看着自己心爱之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赵清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昨天到今天——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

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的转变,可以这么快吗?

昨日还满眼畏惧、忐忑不安的女子,今日再看那个男人,眼中竟满是崇拜和依恋?

赵清雪想不通。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秦牧开口了。

“赵清雪。”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赵清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考虑过。

这些天来,她无时无刻不在考虑。

从被劫持的那一刻起,从太祖敕令破碎的那一刻起,从被吊起来打的那一刻起,从红姐的巴掌扇在她脸上那一刻起——

她就在考虑。

考虑自己该怎么办。

考虑离阳该怎么办。

考虑要不要低头……

秦牧看着她的沉默,轻轻笑了笑。

他迈步,缓缓走向床边。

每一步,都踩在赵清雪心上。

走到她面前三步处,他停下。

低头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烛火的微光。

“赵清雪,”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

“依附强者,才是弱者应该做的事情。”

“而不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和另一个弱者一起,联合起来,试图推翻强者。”

赵清雪的眸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秦牧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淬过寒冰的利刃:

“你和徐龙象合作。”

“没有任何未来。”

“只会走向灭亡。”

“这个道理——”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难道你还没有看清吗?”

赵清雪看着他。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朗而从容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笃定的、掌控一切的光芒。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当然知道。

这些天来的折磨和屈辱,早就让她看清了一切。

徐龙象靠不住。

那个自以为破而后立、看穿秦牧虚实的北境世子,从一开始就是秦牧棋盘上最可笑的棋子。

他以为自己是在谋划大业。

殊不知,每一步都在秦牧的预料之中。

每一个动作,都在为秦牧的布局添砖加瓦。

而她,

离阳女帝赵清雪。

竟傻到与这样的人结盟。

赵清雪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已经说过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离阳皇朝……”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可以向大秦臣服。”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臣服。

这两个字,对离阳皇室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三百年的荣耀,在她手中终结。

意味着太祖皇帝打下的江山,被她拱手让人。

意味着从今往后,离阳不再是东洲霸主,而只是大秦的一个附庸。

这个代价,太重了。

重到她几乎承受不起。

可她别无选择。

因为不臣服,等待离阳的,只有灭亡。

她亲眼见过秦牧的手段。

太祖敕令凝聚的虚影,被他随手碾碎。

李淳风倾尽全力的道剑,被他轻松化解。

还有那些她不知道的、隐藏在这深不可测的男人身后的力量,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离阳万劫不复。

臣服,至少还能保住离阳的百姓。

至少还能保住那些无辜的生命。

这是她作为离阳女帝,能为她的子民做的最后一件事。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可以不用再受被囚禁的屈辱。

不用再被那个叫红姐的该死女人折磨。

她可以获得解脱,甚至重新返回那帝位。

除了秦牧和她身边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还获得过这样的折磨和屈辱。

可秦牧听完她的话,却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赵清雪的心猛地一沉。

“臣服?”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然后,他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

“朕要的,不只是这些。”

赵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当然知道。

昨天在醉仙居雅间,这个男人亲口说过。

他要的,不只是离阳的臣服。

不只是朝贡。

不只是那些足以改变神州格局的筹码。

他要的——

是她。

赵清雪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那疼痛,远不及她心中正在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抬起头,迎上秦牧的目光。

“秦牧。”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我已经说了,离阳可以向大秦臣服。”

“这还不够吗?”

秦牧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正在剧烈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轻轻笑了。

“不够。”他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赵清雪心中那片死寂的湖面。

秦牧继续道,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朕要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是与你大婚。”

“娶你为妃。”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如渊:

“到时,你就是我大秦皇朝的皇后。”

“我们两家联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必将横扫整个世界。”

“何乐而不为呢?”

赵清雪听完这话,沉默了。

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复杂的情绪,越来越剧烈。

这个男人,要的从来都不是离阳。

他要的是她。

是赵清雪这个人。

是让她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他。

这个要求,比臣服更让她难以接受。

因为臣服,只是国家层面的屈辱。

而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

那是人格层面的彻底崩溃。

那是将她二十五年来的骄傲、尊严、坚持——

全部碾碎。

赵清雪缓缓低下头。

长发披散,遮住了她的脸。

遮住了那双深紫色凤眸中,那正在一点一点破碎的光芒。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待着。

等待着她的回答。

姜昭月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从秦牧开口的那一刻起,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这一切。

听着秦牧说“依附强者才是弱者应该做的事情”。

听着赵清雪说“离阳可以向大秦臣服”。

听着秦牧说“朕要与你大婚,娶你为妃”。

每一句话,都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她心中那片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

激起层层涟漪。

大婚。

娶她为妃。

大秦皇朝的皇后。

这些词,在她脑海中翻涌。

她的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那感觉很轻,很淡,却真实存在。

是失落。

是酸涩。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心口微微发紧的情绪。

她连忙低下头。

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眼中的光芒。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姜昭月,你有什么资格失落?

你不过是一个叛徒。

一个北境派来的卧底。

一个被赦免了死罪、捡回一条命的阶下囚。

陛下不杀你,已是天大的恩赐。

陛下宠你,更是你做梦都不敢想的好运。

你又怎能奢求更多?

姜昭月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那疼痛,让她保持了最后的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

将心中那丝不该有的情绪,狠狠地压了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

依旧站在那里,低着头,乖乖地站着。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赵清雪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长发披散,遮住了她的脸。

看不见她的表情,看不见她的眼神。

只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秦牧依旧站在她面前,负手而立。

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如渊。

姜昭月依旧站在门边,低着头。

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光。

秦牧看着赵清雪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披散的长发间隐约可见的苍白脸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不再催促。

只是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昏黄的烛光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衣摆轻轻拂过地面,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看来你还需要再考虑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温和,

“既然这样,那朕就过几天再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顺便再让红姐好好陪陪你。”

红姐。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冰冷的刀,狠狠刺进赵清雪心中。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