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准备大婚,秦牧抵达离阳京城!(1 / 1)

心甘情愿。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张巨鹿和顾剑棠心中。

他们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心甘情愿……

陛下是心甘情愿嫁给秦牧的……

不是被胁迫的,不是被迫的,不是无奈的选择。

而是心甘情愿的……

这个认知,比任何可能都更加让他们难以接受。

因为他们知道,以陛下的性格。

能让她心甘情愿低头的,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男人,强大到让她根本无法反抗。

强大到让她觉得,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强大到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张巨鹿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那就更得好好办了。”他说。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让天下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离阳女帝出嫁,是自愿的,是光荣的。”

“不是被迫的,不是屈辱的。”

顾剑棠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虎目中,满是不解和痛苦。

“张相……”

“没有别的办法了。”张巨鹿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离阳的颜面。”

“才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才能——”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让陛下,少受些罪。”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极淡。

却让顾剑棠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低下头,死死地攥着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在地上。

可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心中那片翻涌的、无处发泄的痛苦。

李淳风看着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

夜风涌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动他雪白的须发。

他望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望着那轮清冷的明月。

心中,默默地说:

陛下……

您受苦了。

请再等一等。

等老臣安排好一切,就去大秦接您。

这一次,老臣绝不会再让您失望。

绝不会。

身后,张巨鹿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李道长,您什么时候去大秦?”

李淳风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道:

“三日后。”

“届时,老夫会亲自护送大婚所需的一切,前往大秦。”

“顺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看看那位大秦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张巨鹿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道长了。”他说。

李淳风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望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望着那轮清冷的明月。

心中,思绪翻涌如潮。

三日后。

三日后,他就会再次踏上那片土地。

那片让他感到深深忌惮,却又不得不去的土地。

去见那个让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提不起来的男人。

去见那个让陛下心甘情愿低头的男人。

去见那个——

深不可测的秦牧。

李淳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战意,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有多强。

老夫,都会保护好陛下。

哪怕——

付出一切。

夜风呼啸,吹动他的道袍。

月光洒在他苍老的脸上,将那些被岁月刻下的沟壑,照得格外清晰。

也照出了那双眼睛深处,那正在燃烧的火焰。

那是剑者的火焰。

那是守护者的火焰。

那是离阳剑神,李淳风,最后的倔强。

......

殿内,烛火摇曳。

张巨鹿坐在长案后,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落在那个鲜红的印玺上。

落在赵清雪三个字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清隽的字迹。

仿佛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陛下……”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颤抖。

“您放心。”

“老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您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

“让天下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离阳女帝,是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值得一切最好的。”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顾剑棠坐在一旁,低着头。

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有那攥紧的拳头,依旧在微微颤抖。

鲜血已经凝固,在掌心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可他依旧攥着。

仿佛那疼痛,能让他好受一些。

窗外,夜风呼啸。

月光洒落,照亮了这座巍峨的宫殿,也照亮了殿内那三个沉默的身影。

离阳三柱石。

文有张巨鹿,武有顾剑棠,道有李淳风。

他们曾并肩作战,辅佐赵清雪肃清八王,平定内乱,威震东洲。

他们是离阳最坚固的壁垒。

可此刻,

他们却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陛下,嫁给那个男人。

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比任何战败都更加让他们痛苦。

可他们必须忍着。

必须撑住。

必须——

把这场婚事,办得漂漂亮亮。

因为这是陛下最后的尊严。

也是离阳最后的尊严。

烛火摇曳,光影明灭。

三个身影,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

顾剑棠忽然开口。

“那个柳红烟,”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怎么处理?”

张巨鹿微微一怔。

随即,他反应过来。

柳红烟。

北境的使者。

他们这几日为了向北境施压,秘密抓捕的北境使者。

此刻,她正被关押在天牢之中。

张巨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先关着。”他说。

顿了顿,补充道:

“等陛下回来,再做定夺。”

顾剑棠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依旧通明。

那封信,依旧静静地躺在长案上。

信纸上的水渍已经干了,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痕迹。

那痕迹,正好落在“赵清雪”三个字旁边。

仿佛一滴泪。

...........

夜风如刀。

不,这不是比喻。

是真的如刀。

那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每一缕都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凌厉,擦过脸颊时留下火辣辣的疼。

赵清雪的衣裙被吹得猎猎作响,月白色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她的长发彻底散开了,无数青丝在狂风中疯狂飞舞,如同一面在飓风中挣扎的旗帜。

她睁不开眼。

只能死死地闭着,任由那风将她包裹,将她撕扯,将她带向未知。

可她能感觉到。

感觉到那双手。

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正稳稳地揽着她的腰。

那力道不重,却异常坚定,仿佛无论这风有多狂,无论这夜有多深,无论这天有多高。

那只手,都不会松开。

赵清雪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光。

在这风与夜的包裹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终于——

风停了。

那呼啸的声音,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

赵清雪缓缓睁开眼。

然后,她愣住了。

她看见的,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脚下,是万丈高空。

云层在下方铺展开来,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色的波光。

那些云朵层层叠叠,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轻薄如纱,在夜风中缓缓流动,变幻出无数奇妙的形状。

透过云层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大地的轮廓。

山川如蚁,河流如线,城镇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洒落人间的星辰。

赵清雪的眼眸,剧烈地颤动着。

她活了一十三年,从八岁起就开始参与朝政,十五岁开始布局夺权,二十岁登基为帝。

她见过无数大场面。

登基大典那天,她站在天启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看着脚下黑压压跪着的数万臣民,以为自己见识了什么是“俯瞰众生”。

可此刻,站在这万丈高空之上,俯瞰着脚下那片如同沙盘般的山河。

她忽然发现——

原来真正的俯瞰众生,是这样的。

那数万臣民算什么?

那巍峨的宫殿算什么?

那她引以为傲的离阳江山,算什么?

在这万丈高空之下,不过是一片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沙盘。

赵清雪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一种深入骨髓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而来,令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