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声音,苏白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在车站就好,说明已经在路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许知意同学,怎么不回消息勒?谱越来越大了啊。现在到哪了?行李多不多,要不要本帅哥晚点屈尊降贵,去校门口接你一下?”
他本以为会听到许知意的吐槽,比如你才谱大或者快来给我当牛做马。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只有嘈杂的背景音传来。
“喂?许知意?能听到吗?”苏白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又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嘈杂的背景音依旧,但许知意的声音却好像隔了一层纱,听不太真切。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地开口:“刚刚在忙,没看到。”
“哦哦,没事。”苏白松了口气,笑着问道,“你现在到哪了?听这动静,像是在高铁站啊?行李多不多,要不要晚点我去校门口接你一下?”
他又开启了日常的调侃模式:“你那箱子,我记得回去的时候就塞得跟炸药包一样,回来肯定更夸张吧?没有我这个壮劳力,你一个人肯定搞不定。”
然而,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
久到苏白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僵住了,他心里的那股不安又重新冒了出来。
“喂?许知意?你还在听吗?”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在。”
许知意终于回了一个字。
然后,她又顿了顿,用一种很轻,但又异常清晰的语气说道:“不用了,苏白。”
“啊?”苏白愣了一下,“什么不用了?东西不多吗?不需要我给你提箱子?别逞强啊,我记得你上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知意打断了。
“不用了,苏白。”
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太多情绪。
“我不会来了。”
话音刚落,苏白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甚至没能理解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代表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会来了?明天就要开学了啊!”
“什么叫你不会来了?你搁这儿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苏白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个度。
宿舍里,正在激烈对线的胡博文和对着屏幕傻笑的张平,都不约而同地摘下了耳机,齐刷刷地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电话那头,许知意轻轻的叹了叹,接着说道。
“就是字面意思啊。”
“字面意思?”苏白感觉自己的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立马坐直了身体,“许知意!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什么叫字面意思?你家又出事了?还是怎么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换来的却是又一阵沉默。
这种沉默比直接吵架更让人抓狂。
可是,电话那头的许知意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
她沉默了一会儿,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轻声问道:“苏白,没什么事。你先别问了……以后会见面的,你可以等我吗?”
“……”
苏白彻底被她搞糊涂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他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许知意,你先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等不等你的?”
“你先说,你会等我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固执。
“……”
苏白感觉自己要被她逼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妥协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等你,我等你行了吧!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他的回答,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短促,却又好像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苏白。”
她轻轻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苏白心里一紧,连忙应道:“我在呢,你说。”
他以为她终于要解释了。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三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字。
“我爱你。”
“……”
苏白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手还举着手机,嘴巴微微张着,大脑里只剩下一片嗡鸣。
她……她说什么?
他甚至以为是背景音太嘈杂,自己出现了幻听。
而电话那头,许知意似乎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再见了,苏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说完,不等苏白有任何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嘟……”
她挂断了。
苏白愣愣地举着手机,保持着通话的姿势,足足过了十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立刻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正在通话中?
苏白心头一震,又立刻点开微信,手指因为慌乱,甚至有些不听使唤,他用力地戳着屏幕,打字发消息。
【苏白】:许知意!你什么意思?
【苏白】:你是不是给我拉黑了!
【苏白】: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一连串的消息发过去,对面像是没看见一样,一句话都没有回复过来。
苏白彻底呆住了,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前几天不都还好好的吗?虽然没怎么联系,但至少一切正常。
怎么会突然之间,又是说不来学校了,又是莫名其妙的告白,然后就是拉黑了?
这算什么?
他完全想不通。
胡博文和张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他们认识苏白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两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鼠标和手机,凑了过来。
“苏白,怎么了?”胡博文试探着问道,“出什么事了?跟家里吵架了?”
“是啊,你脸色好难看。”张平也跟着说,“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跟兄弟们说说,我们给你参谋参谋。”
苏白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有些呆滞,没什么焦距。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事。”
说完,他就低下头,继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地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