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因为喝了点酒，透着淡淡的粉色。
“我们就是想好了，今年想换个地方，去国外感受一下不一样的过年气氛。”她的声音轻轻的，“也不会在外面待太久的，过完年，处理完一些事情就会回来的。”
王浩一听，立马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凑了凑，八卦地追问道：“欸欸，那你们打算去哪个国家啊？欧洲还是美洲？我跟你们说，要去就去那些暖和的地方，海岛啥的，多舒服！”
苏白闻言笑了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才慢悠悠地开口：“这次去的地方，还是晚柠选的呢。”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晚柠，眼神里满是宠溺。
“她说想去冰岛看看。”
“冰岛？”
“哇——”
“冰岛！”
这两个字一出，桌上的两个女生，林晓晓和陈雨，瞬间就发出了羡慕的惊呼声。
“天呐，是冰岛啊！”林晓晓的眼睛都亮了，她抓住夏晚柠的胳膊，一脸激动，“我可太羡慕你了晚柠！冰岛那个地方可好了，我之前看旅游博主的视频，那里的风景简直跟仙境一样！”
陈雨也难得地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她点点头，补充道：“而且，冬天去冰岛，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到极光。”
“极光！”林晓晓的声音更激动了，“对对对！就是那个绿色的，在天上一飘一飘的那个！我的天，那得有多浪漫啊！”
她说着，双手托着下巴，完全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随即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旁边正在剔牙的王浩。
王浩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你瞪我干嘛？”
“我老早就想去了，跟你说了八百遍，你每次都说没时间！”林晓晓气鼓鼓地控诉道。
“那不是真的忙嘛……”王浩小声嘀咕。
看着她们羡慕的样子，苏白笑了笑：“没事，以后会有机会的。”
林晓晓和陈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是啊，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王浩没理会林晓晓的怨念，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欸，老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啊？票都买好了？”
苏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时间。
“就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
王浩的嗓门最大，听到这个时间，他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这么快？你们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是啊，这也太赶了。”李飞也有些惊讶，“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苏白和夏晚柠对视一笑。
“早就收拾好了。”夏晚柠温柔地应道，“我们提前计划了挺久的，就等着放假了。”
“行吧，你们俩，一个外交官，一个大老板，时间自由，我们这些打工人是羡慕不来咯。”
王浩酸溜溜地感叹了一句，随即又举起了酒杯，“那不行，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必须得喝到位！来！最后一杯，祝你们旅途愉快，顺便帮我们看看极光到底长啥样！”
“好！”
“祝你们玩得开心！”
大家纷纷举杯，为即将远行的两人送上祝福。
这顿烧烤，一直从天黑吃到了午夜。
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烤串的签子在盘子里堆成了小山。
林晓晓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昏昏欲睡。
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聊得也差不多了。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我看晓晓都快睡着了。”王浩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自己再次圆滚滚的肚子，“今天就到这儿吧，咱们也准备撤退了。”
他一发话，众人也纷纷有了动作。
拿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熟练地输入目的地，然后开始呼叫代驾。
“我叫到车了，我跟晓晓先走了啊！”王浩扶着已经有些迷糊的林晓晓，冲众人摆了摆手，“老白，晚柠，一路顺风啊！记得给我们发照片！”
“知道了，路上慢点。”苏白笑着回应。
紧接着，陈东和李飞也各自叫到了代驾，跟大家告别后，也相继离开了。
陈东临走前，还特意拍了拍苏白的肩膀，眼神真挚：“老白，谢了。还有，玩得开心点。”
苏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快回去吧。”
很快，热闹的烧烤摊前就只剩下了苏白和夏晚柠两个人，还有趴在夏晚柠脚边，已经睡着了的小白。
夜深了，风也凉了一些。
苏白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夏晚柠的肩上。
夏晚柠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在酒精的催化下，显得格外动人。她冲着苏白甜甜一笑，脑袋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等很久了吗？代驾怎么还没来？”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不急，应该快了。”苏白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一辆代驾的小电驴终于出现在了街角。
一个穿着代驾马甲的中年师傅停在他们面前，探头问道：“老板，是尾号XXXX的号码叫的代驾吗？”
苏白看了一眼手机，点了点头：“对，是我们。”
他看着旁边脸颊绯红，眼神有些迷离的夏晚柠，笑着伸出手，轻声开口道：“走吧，我们回家。”
“好。”夏晚柠也笑着回应，很自然地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
第二天中午，浦东国际机场。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一架架飞机正有序地起飞、降落。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正用三种语言播报着航班信息。
“前往XXX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
听到熟悉的航班号，苏白收起手机，轻轻碰了碰旁边正戴着耳机看视频的夏晚柠。
“到我们了。”
夏晚柠摘下一只耳机，点了点头，将平板和耳机收进随身的包里。
苏白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两人的护照和登机牌，朝着检票口走去。
这趟旅程算得上遥远。
没有直达的航班，需要先飞往哥本哈根，在那里中转，再飞往冰岛的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全程加起来，差不多要十六个小时。
对体力是个不小的考验。
找到座位坐下后，苏白将两人的背包放上行李架。
夏晚柠则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地勤人员忙碌的身影。
“等会儿飞机起飞了就睡一会儿吧。”苏白坐到她身边，轻声说道，“路还长着呢，到了我叫你。”
夏晚柠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怕我睡不着，有点兴奋。”
“那可不行。”苏白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现在不养精蓄锐，等到了地方，看见极光的时候你睡着了怎么办？那多亏。”
夏晚柠被他逗笑了，嗔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巧。”
“这可说不好。”苏白煞有介事地分析道，“你想啊，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又累又困，下了飞机还要坐车去酒店，等安顿好，估计你眼皮都睁不开了。万一极光就那时候来了呢？”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夏晚柠听着，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那……我尽量睡。”她小声说。
“不是尽量，是一定。”苏白帮她把座椅的靠背调低了一些，又从包里拿出眼罩和颈枕，“来，装备给你配齐了。”
夏晚柠乖乖地戴上眼罩。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随即猛地加速，巨大的推背感传来，机身微微一震，便离开了地面。
窗外的城市在视野里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平飞之后，机舱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夏晚柠一开始还有些睡不着，但在苏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声音低沉又平稳，她不知不觉就真的睡了过去，脑袋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苏白的肩膀上。
苏白侧头看了看她，帮她把滑落的毯子向上拉了拉，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旅途漫长且枯燥。
中途在哥本哈根机场转机，两人在休息室吃了点东西，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匆匆登上了后半段的旅程。
当飞机再次降落时，窗外已是一片夜色。
苏白轻轻拍了拍夏晚柠的肩膀。
“到了。”
夏晚柠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摘下眼罩，揉了揉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
她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还有远处零星的灯火，有些呆呆地问：“天都黑了啊……”
苏白被她这副刚睡醒的憨样逗笑了：“咱们飞了十六个小时，中间还跨了八个时区，可不是天黑了么。”
此时的雷克雅未克，当地时间，晚上八点整。
而他们出发的上海，已经是凌晨四点。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一股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瞬间驱散了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和困倦。
那是一种和国内的湿冷截然不同的干冷，空气吸进肺里，整个人都会为之一振。
夏晚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苏白则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
两人站在机场外的路边，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文字和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漫长的旅途，跨越半个地球的奔波。
疲惫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抵达新世界的奇妙感觉。
苏白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夏晚柠。
夏晚柠也正巧在看他。
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苏白再次牵起她的手，这次，是十指紧扣。
苏白牵着的手紧了紧，低头问她：“冷不冷？”
“不冷。”夏晚柠摇摇头，把另一只手也揣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取暖，“我们现在去哪？”
“车已经订好了，直接去酒店。”苏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预定信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