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6章 放任作假(1 / 1)

赵氏密室毒计彻底落定。

陈应与赵无极祖孙二人对坐幽暗灯影之下。

相视颔首,心中皆是一片稳操胜券的笃定。

他们自认此番布局。

缜密周密、滴水不漏、无痕无迹。

外派探查商路的暗探,皆是赵氏封存数十年的死线。

从不入仕、不挂名籍、不显于人前,行走市井如同寻常商贾流民,根本无从追查。

府中造账之事更是封锁至极,封闭整座偏院,隔绝内外出入。

遣亲兵层层把守。

所有老账房、旧书吏尽数软禁院内。

昼夜赶工,不许传出只言片语。

至于联络朝堂旧部、中立文臣。

更是点对点隐秘传信。

无文书留痕、无旁人见证,层层遮掩、步步藏迹,杜绝一切泄露风险。

在二人眼中。

这便是一场单方面绝杀太子的死局。

伪造证据完美无瑕,收支年月、商号流水、印章画桩全部闭环。

扣下的罪名诛心刺骨,条条戳中帝王逆鳞。

挑选的时机更是致命至极。

太子声望鼎盛、功高震主。

朝野本就暗藏忌惮。

只待明日早朝雷霆一击,联名死谏、当庭劾罪,引爆帝王最深猜忌。

陈应指尖抚过崭新装订的假账册,眼底翻涌着病态的阴狠狂喜:

“太子,你有了军功又怎么样,明日金銮殿上,一本逆账压身,你的储位、声望、名声,都废了。”

赵无极沉沉抬手,压下外孙躁动。

面色老成凝重:

“殿下慎言,今夜只需蛰伏安睡,明日朝堂,自有雷霆巨变。这一局,我们无错可抓、无迹可查,太子绝无翻身余地。”

祖孙二人满心笃定,只待来日收官,全然不知。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阴诡毒计。

从一开始,就暴露在东宫眼底。

陈峰虽然去了前方打仗。

看似远离京城朝堂纷争,却从未放任后方失控。

尤其是商事脉络,数年以来步步深耕,从未松懈。

朵朵娜替他打理天下商事。

从来不止是敛财蓄库、充盈东宫私银。

那遍布大贞南北的商行、粮铺、药行、绸缎庄、远洋漕运、沿海私埠,

本质是一张扎根市井、渗透州县、无孔不入的情报密网。

市井杂役、码头船夫、漕运把头、商行伙计、过路行商,

无数底层人手。

皆暗中受东宫庇护、领东宫薪俸,替东宫监听四方动静。

赵氏暗探自以为潜行无踪、无人察觉。

殊不知,他们每踏入一座城、每探查一间商号。

每收买一个伙计、每打探一条流水痕迹,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尽数被东宫眼线看在眼里、记在档上,快马传报回京。

夜色渐深。

星河隐褪,整座皇城沉寂无声。

唯独东宫书房。

灯火彻明,彻夜不熄。

殿内暖香袅袅。

案上堆叠着西域舆图、边关驻防密报、藩部往来文书。

陈峰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静立。

指尖执狼毫,从容批阅公务,神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波澜。

良久。

一阵极轻的风声掠檐而过。

一道黑衣近卫身形贴地,悄无声息穿窗入内。

单膝稳稳跪地,气息敛尽,低声密报。

“殿下。”

“近半月以来,南北商道、沿海码头陆续出现多拨无籍暗人,行踪诡秘。”

“他们刻意避开京城明面商号,专查我方乡野私埠、漕运货流、历年旧账,重金买通底层杂役、退休账房打探商事内情,行事手法、隐匿路数,与赵氏早年封存的暗线完全吻合。”

他抬起头,语速更沉:

“方才收到南方加急密报,赵府近三日封闭西偏院,隔绝内外,召集十余位退役老账房、旧书吏闭门不出,昼夜伏案赶造文书账册,院外亲兵层层戒严,不许任何人靠近,疑似刻意伪造凭证。”

字字轻落,却瞬间戳破赵氏所有伪装与侥幸。

陈峰执笔的指尖微顿。

一滴浓墨顺着笔尖垂落。

落在雪白纸页之上,缓缓晕开一团沉黑墨迹。

他眉目依旧淡然,无惊、无怒、无躁,眼底只掠过一抹极淡的、洞悉一切的冷光。

私查商事。

打探私库底细。

集结账房,闭门造册。

一瞬之间,所有前因后果、阴诡算计。

陈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应输得太彻底、太狼狈、也太不甘心。

明争不过,现在就开始跟他玩阴的了。

查无可查,便亲手造罪证。

攻无可攻,便强行构逆谋。

陈峰轻轻放下狼毫,声线平稳无波,清淡如晚风:

“狗急跳墙,垂死反噬罢了。”

他太通透陈应、赵无极的心思。

如今的他,功无可指、名无可议、行无可挑。

赵氏穷途末路,找不到半分实错,便只能捏造滔天大罪。

他们妄图凭一本虚假账册。

污他数年苦心清白、毁他万世储君贤名、挑动父子猜忌、颠覆朝野定局。

阴毒至极,卑劣至极,却也拙劣至极。

身前近卫抬头,目光凛然,沉声请示:

“殿下!赵氏私启暗线、探查东宫、伪造罪证、蓄意构陷储君,已是谋逆重罪。”

“属下即刻调动暗卫,连夜围堵赵府、抓捕所有涉案之人,截下全部伪账文书,扼杀祸乱于前夜。”

“不必。”

陈峰轻轻摇头,眸底沉凝着远超年岁的城府与冷静,气度沉稳如山。

“今夜截下,便是无声无事。”

“他们费尽心机、耗尽人脉、孤注一掷,造出这套看似完美的铁证,又暗中串联朝臣、蓄势死劾。”

“我若提前镇压,风波暗息,外人只会疑我东宫心虚、刻意遮掩、怕人查究,父皇心底的猜忌、朝野私下的疑虑,只会悄悄埋下,久久不散。”

他抬眸,目光澄澈笃定:

“要做,便做彻底。让他们明日当庭爆发、当众亮出所有底牌、尽数展露狼子野心。”

他要的从不是简单避祸。

是彻底清算赵氏数十年朝堂势力,彻底终结储位党争。

彻底消解帝王猜忌,彻底坐稳万世储君正统。

唯有对方全力出手、当众死劾、罪证尽出。

他再当众层层拆穿、铁证反杀,

才能让百官眼见、圣心笃定,让赵氏永无翻身可能。

“传我四道密令,连夜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