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后知后觉的江父。(1 / 1)

凌晨两点半。

半月湾别墅区,江家二楼的主卧依然灯火通明。

江母穿着丝绸睡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都跑出去五个小时了!”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靠在床头的丈夫,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江,你真就一点都不担心?”

“慌什么。”江父冷哼一声:“她还是个学生,又什么都没带。”

“现在小县城物价也不低,买瓶水都要两块钱。”

“等她口袋里那点零花钱见了底,肚子一饿,保管灰溜溜地跑回来敲门。”

江母听完这话,非但没松气,反而火气直冒。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她伸手指着江父的鼻子,嗓门拔高了好几个度:

“这刚过完年,压岁钱我还没来得及收走呢!”

江母越说越急,两手在空中比划着:“而且这黑灯瞎火的,咱们宝贝闺女平时长得多招人惦记你又不是不知道。”

“万一遇到小黄毛,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她骗走了,大半夜在外面过夜,你舍得啊?!”

小黄毛这三个字,准确无误地戳中了江父作为老父亲的软肋。

他原本淡定的坐姿维持不住了,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脑海里闪过那些社会新闻里的画面。

自家那水灵灵、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清纯闺女,要是真被哪个街溜子按在小旅馆那发黄的床单上...

江父后背激起一层冷汗,下意识的就想拿起手串盘一盘压压惊。

却没想到,原本放在床头的那金丝楠木串不见了!

“不好,老婆你送我的串大概率也被咱宝贝闺女拿走了!”

“那串卖了,还真可能让她在社会上有生存下去的资本。”

“快!”他一把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赶紧给那死丫头打电话!”

直到这一刻,这对自以为能把女儿拿捏得死死的父母,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

……

另一边。

埃尔法缓缓驶入云顶天宫大门,稳稳停在一号别墅前。

车门滑开。

白离率先下车,几个千娇百媚的丫头也跟着走了出去。

陈婷婷和张倩、林小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李佳欣则是打开了别墅大门。

最后从车里钻出来的,是江如月。

这丫头站在别墅前,仰起头,一双清澈的鹿眼瞪得溜圆。

嘴巴微张,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占地面积惊人的独栋庄园,四层高挑的欧式建筑,落地窗透出内部奢华的水晶吊灯光芒。

顶层甚至还有一个无边泳池,水面上正冒着丝丝热气。

“这......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江如月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夸张了吧。”

“比起这里,我们家半月湾那套别墅,只能算是个萝莉...”

白离轻笑一声,双手插进风衣口袋,信步往里走:

“进去吧,外面风大。”

林小双笑嘻嘻地凑过来,挽住江如月的胳膊,软糯的嗓音里带着安抚:

“别发呆啦小月月,以后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几人刚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突兀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江如月浑身一激灵。

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正是江父打来的。

这通来电,将她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勒得死紧。

刚刚在酒吧里那股要冲破天际的鲜活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手指都有些发抖,求助般地看向白离。

“接吧。”白离眼神柔软,语气充满了鼓励:“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还记得在酒吧里,你怎么跟我说的吗?”

江如月咬着下唇,脑海里回放着白离那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有金主在背后撑腰,我还怕什么?

“记得。”江如月原本慌乱的眼神安定下来,她站直了身子:

“我要和他们好好沟通,说出我真实的诉求。”

“我再也不想当提线木偶了。”

小丫头眼神也变的坚定,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喂,爸....”

电话刚接通,连半句寒暄都没有,听筒里直接砸过来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

“死丫头你跑哪去了!!”江父那惯用的领导训话腔调里,夹杂着压不住的暴躁:

“大半夜的不着家,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就是让你多练三个小时的琴,至于要死要活地玩离家出走吗?!”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翅膀硬了,家里管不了你了?!”

没有任何一句关于“有没有饿肚子”、“穿得冷不冷”、“安不安全”的询问。

通篇只有居高临下的责备,以及自己权威被挑战后的恼羞成怒。

这几句话顺着免提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站在旁边的陈婷婷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这父母真是有病,我都怀疑小月月是不是他们亲生的了。”

李佳欣冷笑连连,双手环抱在胸前:

“可不是吗,这父亲对女儿的态度更像是仇人...”

江如月眼眶唰地红了。

但在白离鼓励的注视下,她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爸,我今晚出来,就是想跟你们表明我的态度。”江如月直视着前方的空气,就像是面对着严苛的父亲:

“我一直想说,我知道你们供我吃穿,为我安排好了一切,这都是你们表达爱的方式。”

“但是......你们的方式真的错了。”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手里用来炫耀的物件,更不是任由你们摆弄的木偶。”

“我会有自己不高兴的情绪,我会有喜欢做和不想做的事情。”

“我也渴望像普通女孩子那样,有能一起逛街、交心的朋友,而不是每天除了做题就是弹琴。”

“如果让我妥协,回去后继续过那种高压生活,继续当你们面子上的附属品......”

江如月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决:

“那么,我宁愿永远都不回去。”

这段话一出。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足足过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

江父的音量再次拔高。

“我们不还是为你好?!到头来全成我们的错了?”

听筒里传来拍桌子的巨响,震得江如月手一抖。

“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提条件,还敢说不回来!”江父气急败坏地咆哮:

“你现在在哪里?马上给我报地址!”

那种连正常沟通都无法继续的无力感,让江如月感到窒息。

小丫头终于扛不住了。

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双肩耸动着,哭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彻底败下阵来。

白离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江如月面前,直接把手机抽了过来。

凑近麦克风,白离的声音有些冷:

“你女儿现在在我手里。”

“想要人,到云顶天宫一号来找我。”

说完,白离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半月湾别墅的主卧里。

江母呆若木鸡地站在床边,保持着抢夺手机的姿势。

刚才那是,男人的声音...

你的女儿在我手里,想要人......就......

这熟悉的句式,很难不让江母想歪。

“绑架...”江母双腿一软,面容毫无血色:

“老江,咱们如月这是被绑票了啊!那男人的语气那么嚣张,这可怎么办啊!”

江母抓着江父的睡衣下摆:

“筹钱!对,赶紧筹钱!多少钱我都愿意给,只要他别动我女儿!”

江父一把拉住快要急疯的妻子,声音直发颤:

“你先冷静!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他刚才报的位置!”

江母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眼眶里打转:

“位……位置?什么位置?”

“云顶天宫一号!”江父吐出这几个字,背后的冷汗早就浸透了睡衣:

“能住在那个地方的人,会缺你的赎金?!”

江母当场傻眼。

云顶天宫一号啊……

这可是平县富豪圈子里只敢仰望、连攀附都找不到门路的绝顶存在。

云顶天宫已经是整个县城地段最好、造价最昂贵、安保最森严的私人庄园。

平县的老板们拼尽一生,就是为了在那里买下一套房子当做身份象征。

而一号别墅,更是天花板中的天花板。

“那……那这可怎么办啊?”江母急得直跺脚,往日里女强人的精明气场荡然无存:

“你平时在单位当个领导,清高得很,连点重礼都没收过。”

“我一个做生意的,除了手里这几百万的臭钱,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她死死捏着手机:“不行,我得找人问问,哪怕是托点关系探探底也行。”

江母手忙脚乱地拨通了平县商会几个平日里交情好的电话。

“喂,李总,大半夜打扰了,您帮我打听个人,云顶天宫一号的业主到底是哪位……”

“哎哟江太太,这事您可别问我,我什么都不清楚!我先挂了啊!”

嘟嘟嘟……

江母不死心,又火速拨通了另一个地头蛇的号码:

“王老哥,帮个忙,云顶天宫一号住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嘘!”电话那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

“江太太,听老哥一句劝,不管你家惹上了什么事,千万别乱打听那位主。”

“这人太神秘了,背景深不可测,就连县长都没打听到!”

又是干脆利落的挂断音。

连续几个电话打出去,全碰了一鼻子灰。

只要听见云顶天宫一号这几个字,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老板们纷纷挂断电话,生怕惹火烧身。

江母握着手机,六神无主地看向丈夫。

在平县的地界上,他们夫妻俩平时出去应酬,别人多少都会给点面子,喊一声江局、江总,可谓是呼风唤雨。

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大局在握的长辈姿态。

到了现在,情况完全反转。

他们反而像是新手前去挑战满级魔王一般。

他们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是那个需要低声下气的挑战者。

面对这种降维打击,往日里所有的骄傲和底气都被碾得粉碎。

“走吧。”江父站起身,整个人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门的衣服:“事已至此,不得不去了。”

江母擦干眼泪,胡乱套上一件羊绒大衣,连最基础的底妆都顾不上化。

凌晨三点。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驶出半月湾别墅区,朝着云顶天宫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