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鳗鱼王(1 / 1)

“开饭啦!”

热气腾腾的小鱼虾杂炖豆腐,红亮诱人的蒸螃蟹,油汪汪的青菜炒肉丝,嫩滑的葱花炖蛋,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摆满了灶台。

“过年,吃好的。”

老八欢快地拍着小手。

饭菜如此丰盛,在她小小的认知里,可不就是堪比过年嘛。

“笨老八,这可不是过年。”

老三江来娣学着大人的样子,叉着腰,老气横秋地纠正。

“三姐聪明。”

老八立刻改口,小脸一脸讨好,生怕哪里不对又被姐姐教训。

“三妹,别总是说老八笨。”江招娣拿出大姐的样子。

“哦,知道了。”

江来娣立刻收起威风,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造次。

江涛在旁看得有趣。

这大概就是血脉压制了。

这么多丫头,要是事事都让他和林月柔来管,还真是费事。

但有招娣这个懂事又能干的小管家,可就轻松多了。

难怪老话都说长姐如母呢。

“行了,招娣作为大姐,以后管着妹妹们的事,就交给你了。”

“大姐,我要那块豆腐!”

江来娣来劲,立刻指着盆里最厚实的一块。

“行,大姐给你夹。”

江招娣进入角色,小心夹起那块豆腐,正要放进江来娣碗里。

“我也要,我也要。”几个丫头纷纷举碗。

“都有份,别急。”

江招娣挨个给妹妹们夹豆腐。

既要分得均匀,又不能厚此薄彼,小脸都绷紧了。

这事看着简单,做起来真不容易。

要一碗水端平可费心思了,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举重若轻的。

江涛看着,很是欣慰。

有招娣在中间协调,他这个当爹的真轻松不少。

“大姐,我要螃蟹!”

老二江盼娣早盯上那几只红彤彤的家伙。

江招娣有些无语,“自己拿吧,二妹你又不是小孩子,瞎凑什么热闹?”

江盼娣撇撇嘴,伸手拿了最大一只。

可惜不知道如何下手,急得对着螃蟹壳又掰又抠。

“二姐,”

老四凑过来,抓起一只螃蟹轻轻一掰,露出雪白的蟹肉,“这样轻轻一掰就开了。”

“四姐好厉害!”

老八拍着小手喝彩。

“没想到老八还是个小话痨。”

江涛笑着用勺子舀了点嫩豆腐和鱼汤,吹凉了喂到她嘴里。

老八满足地咂咂嘴,“爸爸好,爸爸好。”

江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又拿起一只最肥的螃蟹,利落地拆开蟹壳,金黄的蟹膏露了出来。

他小心用筷子将蟹膏分成几份,挨个放进几个女儿碗里。

幸好螃蟹够大,要不然还不够分。

“爸爸,这黄黄的是什么呀?真香!”老五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这叫蟹膏,是螃蟹身上最宝贝的东西。”

江涛笑着解释,“好吃就多吃点。”

“爸爸你也吃!”

江招娣将碗里的蟹膏夹到江涛碗里。

“爸爸不吃,你们吃。”

江涛又把蟹膏夹回去,“爸爸喜欢吃鱼头。”

说着,他夹起一个煎得焦香的鱼头,有滋有味地嘬起来。

老三江来娣对螃蟹兴趣不大,但对盆里的泥鳅情有独钟。

她夹起一条炖得软烂入味的泥鳅,小口小口地吃着,连骨头都舍不得吐。

老六好奇,“三姐,泥鳅有那么好吃吗?”

“可好吃了,软软香香的比肉还好吃!”

江来娣夹了一条放到老六碗里,“你尝尝。”

老六尝了一口,“嗯,还真是。”

“那我也尝尝。”

老五和老七见了,也夹了一条泥鳅,“嗯,还真是好吃啊。”

几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

这个说豆腐吸饱了汤汁最好吃,那个说小虾炸得脆脆的最香,还有的说螃蟹腿肉最甜。

虽都是些不值钱的小鱼小虾,但在她们眼里,这顿午饭比过年还丰盛。

江涛一边照顾老八,一边看着女儿们吃得香甜,心里那点对上辈子的悔恨和愧疚,也被这满屋的温馨一点点熨平了。

他夹了块鱼肉,仔细挑干净刺,放进林月柔碗里。

“你多吃点,这几天辛苦了。”

林月柔心里暖暖的。

谁能料到,前几天他们家连四个鸡蛋都要分成八份。

如今一家人围坐,却能吃上这样一顿有鱼有虾、有肉有蛋的饱饭了。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以前认命觉得嫁错了人,苦日子熬不出头。

可现在江涛改了,这日子就突然有了盼头。

一顿饭吃完,几个丫头个个拍着溜圆的肚子。

“哎呀,我感觉吃多了,下次可不能吃这么多了。”

老二江盼娣打了个小饱嗝。

“你下次还会吃多的!”

老三江来娣毫不留情地戳穿。

“是啊,太好吃了,根本就忍不住嘛。”老四老五也跟着附和。

几个丫头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快乐。

江涛在旁笑笑,没加入她们的讨论,开始收拾那六条野生鳗鱼,准备去乡里卖掉。

这鳗鱼皮实,离水能活挺久,养几天都没事,省得他天天往乡里跑。

但想着养在家里占用盆和桶,还要时刻注意别跑了死了,不如还是尽快去乡里换成现钱踏实。

正收拾着,铁牛来了,手里拿着昨天盛鱼的碗,还有两个装米面的空袋子。

“涛子,在家呢,碗和袋子给你送过来。”

“铁牛叔,你早点来就好了,刚好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饭。”江招娣有些遗憾。

“来晚也没事啊,那还有青菜肉丝没动呢,铁牛,给你盛碗饭?”林月柔要去拿碗。

“不了不了,我吃了午饭过来的。”

铁牛连忙推辞。

其实,他早就来了,只是到了江涛家门口,听见里面一家人正热热闹闹地吃饭,他没好意思进去打扰,一直在外头树荫下等着。

直到估摸着吃得差不多了,又等了一会儿,听到江涛开始收拾东西才出现。

除了还碗和袋子,也是看看江涛今天是不是要去乡里,他好护送一程。

这两天,他注意到村里那几个闲汉好像老在江涛家附近晃悠,不太放心。

“涛子,待会去乡里?”铁牛问。

“是啊,打算去一趟。”江涛点头。

“那我跟你一起去。”

铁牛说得理所当然,不容拒绝。

他别的没有,就有一身力气,陪着走一趟,万一路上有什么事,也能帮上忙。

江涛看着他黝黑脸上憨厚坚定的神情,心里明白他是好意,也不好再拒绝。

“行,那就麻烦你了。”

反正到时卖了鱼,照样给铁牛辛苦费,也是变相帮衬兄弟一把。

铁牛编芦苇席卖,挣不了几个钱,平白无故给他,他肯定不会要,这样挺好。

今天鳗鱼卖了,就能把那五十块自行车尾款结清,还能在乡里买张大圆桌回来,以后一家人吃饭就方便了。

两人很快收拾好,用桶将六条活蹦乱跳的鳗鱼分成两桶,扁担一挑出了门。

江招娣吃得太饱了,这次就没让她跟着。

省得走路太多,将肠胃给颠下垂了。

两人刚出家门,碰见赵老头也扛着渔网,网兜沉甸甸的,看样子也是去乡里卖鱼。

赵老头红光满面,非常得意。

这次他在江心下了几网,打到了十几斤大鱼,两条江鲢尤其肥壮,能卖上几十块呢!

要知道镇上工人一个月工资也才几十,他这一天就顶人家一个月工资,心里怎能不美?

看到江涛和铁牛挑着水桶,赵老头一愣,“涛子,你这是?”

“赵叔,我去乡里把鱼卖了。”江涛笑着应道。

“卖鱼?”

赵老头纳闷了。

中午不都看江涛家用那点小鱼小虾加菜了吗?

这哪还有鱼卖?

难道上次的黄颡鱼还没卖完?

也是,到乡里零卖是需要时间的,一天卖不完也正常。

他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桶里还有多少。

但只一眼,赵老头就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

桶里哪是什么黄颡鱼,竟是六条粗壮肥硕的野生鳗鱼!

个个鳞片闪着幽暗光泽,在桶里不安地扭动。

其中,最大的那条,简直堪称“鳗鱼王”!

“我的老天爷!涛子,你这、你这是鳗鱼王啊!这么大,还这么多条!你这是……你这是掏了龙王爷的鳗鱼窝了?”

赵老头激动得声音发颤,看向江涛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羡慕。

他打了一辈子鱼,也见过偶尔捞到的鳗鱼,可像这样个头,这样成色的却是少之又少!

而一次性抓到六条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