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食欲与情欲(1 / 1)

“你消弭她的心理阴影,帮她走出颓唐,教她斩杀孽物的本领,日夜劳神为替她打下坚固基础。”

“一直以来,你都把她保护得很好,她接下的巡征任务都会仔细看,仔细评估风险。”

“除开为数不多的一两次意外,她鲜有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候。”

“就现在我说的这些,比起那件,全是分量最低的小事都不为过。”

说到这里,黑塔见祁知慕保持着倾听状态,继续输出。

“为治好她的天缺病症,你不惜冒着被发现违法时只能叛离仙舟的后果去见华,再去找起源长生者。”

“得到病因,却没得到具体的根治法子,你只能自己摸索,却发各种法子都现行不通。”

“最后呢,你把仙舟人赖以为生的丹腑移植给了镜流。”

“移植还只是结果,前面那些涉及生物学知识的步骤:有哪一项简单?”

“得亏你第二世还记得余清涂和阮梅教过的知识,否则错一个地方,你们师徒俩都得死。”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记得那些知识,说不准就只有镜流死……”

“算了,不说如果…你成功移植适配丹腑后,导致自己身上留下无法治愈的后遗症。”

“渴望嗜血,渴望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说白了,那颗步离人心脏等同把你也变成了步离人。”

“镜流却对此一无所知,继续心安理得享受你的羽翼保护,更是不断往你身边凑。”

“她哪里知道靠你越近,你会越难受,好死不死,偏偏你不能说,说了天知道她会发什么疯。”

“最想吃掉的食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千年都能忍,天呐,我只能说你牛大了。”

“倒也说不上心安理得,她是想上战场为我杀敌的,只是我不许…不提也罢。”祁知慕摇头。

“不行,就得提,否则我心里不舒服!好,她没有心安理得,那就换个角度。”

黑塔不打算轻易揭过,冷哼一声。

“镜流要是规规矩矩当个好徒弟,不性压抑,最后怎么可能和你吵起来?”

“…感情这种事是控制不了的。”祁知慕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黑塔自认没有人比自己更懂祁知慕,不由白他一眼。

“你认为镜流不仅是维系理智的锚点,好好保护她,也是母亲生前最后的遗愿,对不对?”

“……”

念头被看穿,祁知慕无言以对。

从初期角度来看,事实如此。

倒不如说,母亲遗愿的确为主因。

于公,镜流是母亲以云骑军身份牺牲前,保护的最后一个仙舟平民。

于私,镜流是双方家族世交长辈的后人。

不论以云骑还是世交长辈的角度,母亲都对得起任何人。

因此,若无法保护好镜流,便是辜负了母亲堕入魔阴也要护她安好的执念。

母亲很喜欢镜流,大抵是因为他从未有过成婚育子的念头。

母亲知道原因,从来都不说。

生在早已被烙下刻板印象,套上一副枷锁的祁家,未必是种幸运……

祁知慕确认、也问心无愧,初期对镜流仅仅只是抱着这样的念头。

可随镜流年龄与实力的增长,逐渐变了。

多数时候,她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不再需要操心。

而他也习惯了徒儿的陪伴。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促使他与镜流相处的初期原动力悄然更改。

情之一字便是如此,只消时间被拉得足够长,便会令人失去相应感知,无法探寻何处起。

“知慕……”黑塔的轻柔呼唤声里噙着抹复杂。

“嗯,你说。”

“我知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得到你付出全部真心的对待,只有瞎了眼的女人,心才会硬得跟钢板一样。”

黑塔探起右手,缓缓抚摸祁知慕面庞。

“镜流爱上你是因为她有眼睛,是个正常人。”

“可你呢,你对她的情感真的认清了吗?究竟是父女情,师徒情,还是…异性方面的爱情?”

面对黑塔的询问,祁知慕沉下心重新审视自我。

半晌,缓缓点头。

“应该或多或少都有过……”

黑塔面色不变,继续道:“你说过,自从把丹腑移植到她身上后,时时刻刻都在忍受将她生吞活剥的食欲。”

“这种进食欲望容易影响你的认知,导致你萌生愧疚,觉得作为师父,有这样的念头愧对于她。”

“慢慢地,愧疚会转化成自觉亏欠,进一步模糊你对她的感情定义。”

“不知何时起爱上她,说不定是因为观察得她多,在食欲长久不衰的影响下,进而诞生的错误情感认知呢?”

祁知慕这次没多想,径直摇头。

“尽管食欲占据绝大部分,但情欲是百分百确定的,否则……”

说到这里,他回想起镜流错取梅花酿那日,导致他意志受到奇物影响,首度难以自控。

从那时开始,到冲入镜流专属温泉浴池大肆掠夺,必定是情欲作祟。

可他知道的,近距离接触越久,情欲就会被食欲压制。

幸亏当初吻上镜流脖颈时,感受到血液涌过大动脉的熟悉动静,嗜血欲望涌上脑海,咬破了她的肌肤表皮。

尝到镜流血液味道,反令他瞬间清醒过来。

否则再过几分钟…镜流恐怕连白骨都不会剩下。

完成自我审视,祁知慕坦然道:“我能分清占有欲和食欲——”

“所以我确认,那个时候的自己,早就对镜流诞生了男女之情。”

黑塔神色微蔫,下巴搭住祁知慕肩膀,长声叹气。

“哎,造孽到让人头大。”

“…你在担心我会因此冷落……”

“当然不是。”

没等祁知慕说完,黑塔就开口打断了他,快速解释。

“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谁就去刻意忽视另一个人,头大不是主词,造孽才是。”

“造什么孽呢,当然是你和阮梅,以及和镜流之间的相似点。”

“…相似?”

“梅花酿啊,阮梅控制不住情感,致使世界线变动的引线正是梅花酿,致使你与镜流真正挑破情感的引线,还是梅花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