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的孩子 第22节:来花城,怎能不吃白切鸡(1 / 1)

七月,花城。

由于天气原因,飞机整整晚点了两个钟头,落地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沈南乔一行人拖着行李箱冲出机场,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海选现场赶。

“师傅,最快多久?”

“这个点?”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不好说,运气好四十分钟,运气不好……”

他没往下说,但脚已经踩上油门。

夏梦溪坐在副驾驶,不停地看手机。

四十分钟过去,车还在三环上堵着。

好不容易挨到节目现场,工作人员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夏梦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拦住一个穿工作服的小伙子。

“您好,我们是来报名的,飞机延误,能不能通融……”

小伙白了一眼:“知道要报名,不早来?已经截止了。”

夏梦溪急了:“我们赶了一路,就晚了几分钟……”

“几分钟也是晚了。”小伙子完全没有理她的意思,直接打断,闷头继续收东西。

夏梦溪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王总?哎您好您好,我是花映的夏梦溪……对对对,有个事想麻烦您,我们这边有两个选手,路上堵车耽误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但从夏梦溪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就知道肯定不顺利。

挂了电话,夏梦溪接着又拨下一个。

沈南乔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却一直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上有块牌子:海选现场。

此刻门半开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过去看看,那扇门忽然被推开了。

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戴眼镜的女人,四十来岁,手里拿着一沓表格,边走边和旁边的人说话。

旁边跟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留着平头,一个穿着花衬衫,三人手里都拿着文件夹,脖子上挂着工作牌。

“今天这几个怎么样?”戴眼镜的女人问。

“一般。”平头男人摇摇头,“有个唱民歌的还行,其他的……”

“那个弹吉他的小姑娘呢?”

“音准有问题。”

几人边说边往这边走。

沈南乔的视线落在他们脖子上的工作牌上。

评委。

“沈总?”夏梦溪挂了电话,看到沈南乔横冲直闯的往休息区跑,愣了一下,“你干嘛?”

沈南乔哪里顾得上理她,径直跑到那几个人面前,拦住去路。

“三位老师好。”

三人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能不能耽误各位几分钟,听我们唱一首歌?”

三个人对视一眼,平头中年男人笑了:“小伙子,明天海选就可以展示,没必要……”

“是这样的。”沈南乔打断他,“我们乘坐的飞机晚点,错过了报名时间。”

戴眼镜的女人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语气不咸不淡:

“连报名时间都没有安排好,我想,也就没有必要了吧?”

说完,她抬腿就要绕开。

沈南乔眉头皱起,转身吼了句:“姚娜,老师是在怀疑你们的实力,快展示一下。”

姚娜猛地听到沈南乔这么一嗓子,心跳停了一霎。

一路上,沈南乔和夏梦溪都在跟她们聊天,聊音乐,聊生活,聊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沈南乔虽然嘴上说着不懂音乐,可每次哼出那些旋律的时候,总让人感觉可以完全沉迷于音乐的海洋当中。

说话的时候也会认真看着你,听你讲完才开口,每个疑问都解释得特别耐心。

至于夏梦溪,虽然看着有些让人感觉疏离,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别好说话。

路上许佩佩困了靠在她肩上睡了一觉,她也没躲,就那么坐着让她靠了一路。

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架子。

不像领导,倒像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那种你可以放心把自己交给他们,不用藏着掖着的感觉。

一路聊下来,她心里那点忐忑慢慢散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好好唱。

把这么多年练的东西,全都唱出来。

别让他们失望。

鬼使神差的,她往前走了一步。

开口就唱。

没有伴奏,没有话筒。就那么站在大厅中央,清亮的嗓子直接撞进空气里。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

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是王菲的《人间》。

第一声出来的时候,戴眼镜女人的脚步顿住了。

姚娜站在那儿,眼睛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像是在唱给那个不存在的人听。

她的声音干净,透亮,带着一点点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

整个大厅骤然安静下来。

那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都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一曲唱完,姚娜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会唱出来。

戴眼镜女人转过身,看着她,没说话。

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花衬衫男人刚要开口,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许佩佩往前站了一步。

“三十里铺来

大路上四季风吹……”

是陕北民歌《三十里铺》。

她一张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平时那个青春腼腆的许佩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像黄土高原上的风,粗粝,真实,扑面而来。

高音上去的时候,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低音落下来的时候,又沉又稳,像是在你耳边说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最后一个音落下,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安静。

还是安静。

沈南乔站在旁边,手背在后面,暗暗冲着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戴眼镜女人忽然叹了口气。

她把文件夹往花衬衫男人手里一塞,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表格,又翻出一支笔。

“整个赛事组就三张直通表,我这儿还剩最后一张。”

她把表格递到沈南乔面前。

“小伙子,我算是服了,下不为例。”

沈南乔接过表格,咧嘴一笑:“老师,一张表,我这……”

女人知道他要说什么,回头看了眼另外两人。平头男人耸了耸肩,花衬衫男人点了点头。

她这才转回来,白了沈南乔一眼。

“行了行了,两个人都填上,交到报名处,我会和节目组说明。”

“哎哟,那可真是太感谢老师了!”

沈南乔把表格往许佩佩手里一塞,脸上的笑堆得跟花似的。

女人被他这副嘴脸逗乐了,摆了摆手。

“三天后初赛,到时候别让人在私底下说我看走眼,就行了。”

说着,她偏头看向站在立柱后的夏梦溪。

“小夏啊,你行啊。啊,自己不来,反倒让下面的人给我添麻烦?”

夏梦溪展演一笑,快步上前:“张老师,误会了,这位是我们花映的新总监沈桥。我这不也是被支去做别的了嘛,实在没顾上跟您和各位老师打个招呼。”

“新总监?这么年轻?”

“可不就是因为年轻,所以一股子干劲。您也看见了,我劝都劝不住,非要把人往您跟前送。”

张老师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你少来。刚才那两个,是你签的吧?”

“瞒不过您。”

“人还不错……行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到这吧。”

“老师您慢走!”

张老师走了两步,又回头。

“三天后,让她们早点来。别又堵车。”

“记住了。”

等休息室的大门彻底关上之后,夏梦溪才长长吐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半寸。

沈南乔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朝着关闭的玻璃门看了眼。

“认识?”

“星海音乐学院的教授,以往在节目上碰过几次。”

“哦,又是位教授,怪不得脾气这么怪!”

“哎……少说话!”

夏梦溪瞪他一眼,但语气里没什么火气,倒像是在提醒他别乱得罪人。

“刚才那张表,换了别人,她绝不会掏的。”

沈南乔笑了笑:“我当然看得出,她是给咱们的夏总面子!”

“哎呀,你这人……”

“好啦,走吧。飞机餐就那么丁点,我都饿坏了。来到花城,不吃顿白切鸡,实在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