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往火堆里扔了一根干柴,火苗子“呼”地一下窜起老高。
他拍了拍手心的灰木屑,抬头看向陆无双和程英。
“老子说句话。”
“这破山沟,没法再耗下去了。”
“明天一大早,咱们就拔腿走人,回襄阳!”
陆无双正拿着柳叶弯刀剔指甲里的泥,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回襄阳?这就走?”
“我还当你要在这山窝窝里住到老呢!”
“这水煮长虫肉,我吃得都快吐了,身上衣服也全沤出了酸味。”
“嫌馊你就去水潭里多泡几回。”
杨过笑骂两句,转手指着洞角落那半截没吃完的菩斯曲蛇王。
“无双,你去把那长虫剩下的好肉全给剔下来,切成细条放火上烤干透了。”
“出山还得走大几十里烂路,不备足干粮,走到一半全得饿趴下。”
程英坐在一旁,用树枝拨弄着火炭。
“下山的路我来认,免得咱们在林子里兜圈子。”
杨过伸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程管家是个明白人。”
“你去找块光溜的大石板,捡根黑炭头,把出山的大道给老子画清楚,别让咱们钻进死胡同里去。”
两女闻言,起身各自去干活了。
杨过弯腰拎起那把七八十斤重的玄铁大剑,扛在宽厚的肩膀上,大跨步往山洞外走去。
外头林子里,阴风嗖嗖直刮。
那边树上还绑着个老毒物沈不言。
过了一整天,林子里野猪野狼乱窜,老家伙废了武功,挂在那儿绝对是个好靶子。
山路全让粗大的野藤蔓给挡严实了。
杨过手里的大铁剑当开山斧用,左边一划拉,右边一砸,把挡路的藤蔓全都连根折断。
走了一柱香的功夫,总算摸到了绑人的那棵大粗树底下。
杨过走近几步,看清树下的动静,不由得直摇头。
沈不言歪着脑袋,靠在粗糙的树皮上。
他的右腿,从大腿往下已经全烂了。
裤管被扯成碎条,皮肉被山里的野兽啃得精光,只剩下白森森带着血丝的骨头茬子,暴露在外头招惹着苍蝇。
地上,更是一大摊暗红色的血泥。
老家伙听见重剑拖地的响动,硬撑着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他脸上糊满污泥,张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已是出气比进气多。
“姓杨的……你是个活畜生……”
沈不言喉咙里呼哧呼哧地往外冒着血沫子。
“拿老夫喂野狗……你不得好死!”
杨过把大铁剑往地上一杵,砸起一块烂泥,正好飞进沈不言脸上。
“少扯淡,老子这叫因果报应。”
“全真教多少道士死在你手里,你这把老骨头烂在这儿,都算是便宜你了。”
杨过蹲在沈不言跟前。
“说句准话,金轮法王在黑风谷挖了什么大坑?带头设伏的是谁?”
沈不言喘着粗气,满是烂肉的脸上咧出一个难看的怪笑。
“老夫……活不成啦。”
“你……你给老夫一个痛快,老夫就把路引子告诉你。”
杨过摸了摸下巴。
这事有点难办。
老家伙明显是想讨价还价,好多活半个时辰。
黑风谷地形复杂得很,郭靖那个死脑筋肯定要钻进去挨刀。
要是强行逼问,这老毒物胡编乱造几句鬼话,自己信以为真跑去襄阳瞎指挥,那非得掉进蒙古人挖的死局里,爬都爬不出来。
荒山野岭的,不能信这种将死之人的鬼话。
万一有蒙古大营的余孽摸过来把他救走,回头又是天大的麻烦。
“老家伙,你这嘴里吐不出几句实话。”
杨过站直身子,大铁剑换到右手。
“老子懒得跟你磨牙,你自个儿下地府找阎王爷讲条件去吧。”
沈不言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还没等喊出声来,杨过已两手握紧剑柄,抡圆了粗壮的胳膊。
玄铁重剑带着十成蛮劲,从天而降!
“吧唧”一声闷响。
沈不言的脑袋连带半截肩膀,全让黑铁重剑拍成了肉泥,深深嵌进了树底下的烂泥坑里。
杨过把剑背上的污血在野草上蹭干净,扛起重剑,原路返回。
……
夜里。
洞外山风呼啸,洞里炭火烧得通红。
三人围着火堆,吃着最后一顿烤肉。
陆无双咬着硬邦邦的蛇肉干,嘴里嘟囔道:“相公,咱们真要去黑风谷掺和?”
“金轮法王那帮人手段黑得很,还有那个达尔巴和霍都,哪个是省油的灯。”
杨过往火里扔了两根枯树枝。
“怕个鸟!”
“天塌了有郭大侠那个大高个顶着,他在前头扛刀子,咱们就在后头找漏子捞好处。”
程英坐得远些,脸被火光映得发红。
“黄帮主心眼多,郭大侠真要出了差错,她必定要把事情查个底朝天。”
“咱们这几个人回去凑热闹,她那双眼睛精怪得很,一旦看破了咱们三人的底细,这襄阳城,咱们怕是就没法待了。”
杨过咧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胸膛震得直发响。
“看穿就看穿!”
“她那点小心思全在算计蒙古大军上头,还指望着老子去给她平事呢!”
“你们俩跟紧老子,别瞎操心,有老子的大宝剑开路,保你们在襄阳吃香的喝辣的!”
……
半夜。
火堆快要烧尽,只剩下几点忽明忽暗的红星子。
杨过睡得正沉,忽然感觉半边身子发热,右腿更是沉重无比,压得他翻不动身。
他猛地睁开眼,借着一点微光低头瞧去。
程英正侧身贴在他左边的怀里,脑袋实打实地枕着他结实的胸肌。
她睡得迷迷糊糊,两只手还下意识抓着杨过的衣襟。
那两团饱满的软肉,隔着单薄的道袍,随着平稳的呼吸,正死死地压在他的肋骨上,微微起伏。
而右边,则更加离谱。
陆无双里衣松松垮垮,雪白溜圆的大腿整个横搭过来,像条藤蔓一样,死死缠着杨过的右大腿。
她的脸颊贴在杨过的腰窝上,嘴边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杨过只觉得小腹底下的邪火,“蹭”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这山洞夜里冷,这两个娘们,竟是全拿他当大火炉来取暖了!
他左手往下探,顺着程英腰间的衣缝就摸了进去。
热乎乎的肌肤手感极好,手掌在她滑溜的后腰上,用力捏了一把。
程英吃痛,嘴里哼唧一声,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
视线正好对上杨过那张占尽便宜的流氓脸。
她脑子瞬间清醒,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挂在人家怀里,丰满的双峰被压得变了形,而男人的大手,还在自己衣服底下作怪!
程英一张脸烧得滚烫,手忙脚乱地推开他,连滚带爬退到了石壁边上。
“你……你这人!手往哪放!”
程英结巴着骂人,慌乱地把道袍领子往上拉了拉。
杨过也不急,翻了个身,面向右边。
他抬起大手,在陆无双光溜溜的腿根上,“啪”地拍出一声脆响。
“程管家,你这就不讲理了。”
“大半夜你自个儿往我衣服里钻,老子好心把热乎气分你一半,你这会儿倒打一耙?”
陆无双被这一巴掌打醒,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
“一大早的,吵什么。”
她低头看见自己大半个身子都缠在杨过身上,非但不退,反而把腿夹得更紧,身子往他滚烫的怀里猛拱。
“相公,你这身上真暖和。”
“后半夜冷得刺骨,我全靠贴着你才睡踏实了。”
“你摸我腿干啥?要办事也得等回了客栈,上了大床再说。”
程英在一旁听得羞愤欲死,狠狠啐了一口。
“不知羞耻的浪蹄子!赶紧穿好衣服!”
“肉干和水袋全收好了,出山的路线我也背熟了,麻溜起身上路!”
……
三人把包袱拴紧,背在身上。
杨过单手提着大铁剑,率先走出山洞。
清晨的大雾还没散干净。
水潭边上,站着一只黑乎乎的大鸟。
那只半人多高的神雕正堵在路口,没精打采地垂着大翅膀,一双发黄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杨过。
杨过把大铁剑换到左手,走过去,在神雕那粗糙的硬羽毛上呼了一巴掌。
“行了,傻雕,别跟死了爹一样哭丧着脸。”
“老子又不是去投胎。”
杨过从布袋里掏出最后剩下的半截生蛇肉,直接扔进了神雕嘴里。
“咱们就此分道,你在这水潭边多练练腿脚。”
“等老子把襄阳城那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搞平稳了,就弄几十斤上好的烧刀子,宰两头大黑猪,拉一大车肉回来找你拼酒!”
“咱们喝个痛快!”
神雕大口吞下蛇肉,脖子一伸,冲着天空叫唤了两声破锣嗓子。
它扇动宽大的翅膀,蹦到一块高高的大青石上,立在那儿,不再阻拦。
这,便算是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