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洛水抚琴,知音相遇(1 / 1)

书法之名传遍洛阳之后,林辰并没有沉浸在文人的追捧之中,依旧过着平淡的日子。

每日里,除了练字,他花的最多时间的,便是琴道。

他手里的那具守界琴,虽然被大道规则留在了灵域,可他对琴道的理解,早已刻进了神魂深处。当年在灵域,他以琴音破魔阵,退强敌,琴道造诣早已登峰造极,如今在这凡界,哪怕只是用一具普通的古琴,也能弹出惊世的琴音。

这日午后,天气晴好,惠风和畅。

林辰带着一具新制的七弦琴,独自一人,来到了洛水之畔的一处僻静渡口。

渡口旁有一棵巨大的古柳树,枝繁叶茂,垂下来的柳条,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不远处的洛水,碧波荡漾,远处的青山连绵,风景极好。

林辰在柳树下的青石上坐下,将古琴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如同清泉滴落石上,瞬间穿透了河畔的微风,在洛水上悠悠回荡。

紧接着,指尖流转,悠扬的琴音,便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没有当年破阵时的金戈铁马,没有斩魔时的杀伐凌厉,只有平和舒缓的曲调,如同洛水的流水,缓缓流淌,带着春日的暖意,带着山水的清灵,带着看遍山河后的旷达,带着历经岁月后的平和。

琴音悠悠,顺着洛水飘远,与流水声、风声、鸟鸣声,完美地融在了一起,仿佛这琴音,本就是这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河畔的游鱼,纷纷跃出水面,侧耳倾听;枝头的飞鸟,落在了柳树上,安安静静地站着,不再鸣叫,生怕惊扰了这琴音;就连路过的船夫,也停下了船桨,坐在船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疲惫,尽数消散。

林辰闭着眼睛,指尖在琴弦上缓缓跳动,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琴音之中,与眼前的洛水青山,融为了一体。

他的琴音,从山水自然,渐渐转到了人间烟火,曲调里,有市井的热闹,有农家的安乐,有朋友相聚的欢笑,有岁月静好的安然,一音一调,都藏着红尘百态,藏着他对这人间的温柔。

不知不觉,一曲终了。

琴音缓缓消散,可河畔依旧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琴音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林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洛水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渡口,传来了一声长叹。

“好琴!好一曲《洛水春行》!曲中既有山水之灵,又有红尘之暖,更有旷达通透的心境!如此琴艺,当真是天籁之音!”

林辰抬眼望去,只见渡口边,站着两个男子。

为首的男子,一身白衣,面容清俊,手里拿着一支玉箫,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一股清雅之气,看着林辰的眼里,满是激动和敬佩。

他身边的男子,一身青衫,背着一张古琴,身材高瘦,看着林辰的眼里,同样满是震惊和赞叹。

两人缓步走到柳树下,对着林辰躬身行礼,白衣男子开口道:“在下俞伯言,这位是我的挚友,钟子期。方才听闻先生抚琴,如闻天籁,心潮澎湃,忍不住出言赞叹,打扰了先生,还望先生恕罪。”

林辰听到这两个名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俞伯言,钟子期。

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

难怪他刚才的琴音里,特意加了几分高山流水的意境,原来是遇到了这两位。

他笑着站起身,对着两人拱了拱手:“两位客气了,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抚琴罢了,当不得如此夸赞。”

钟子期立刻上前一步,看着林辰,激动地道:“先生太谦虚了!方才先生抚琴,曲调初起时,浩浩荡荡,如同泰山连绵,先生心中,必有山河;曲调流转时,洋洋荡荡,如同江河奔流,先生心中,必有江海;到了曲中,又满是人间烟火,安乐平和,先生心中,必有红尘万相。”

“能以琴音写心,以曲调传神,如此琴道造诣,在下平生仅见!先生当真是琴道大宗师!”

这一番话,精准地说中了林辰琴音里的所有意境,分毫不差。

林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果然是钟子期,天生的知音,能听透琴音里的所有心境。

俞伯言也看着林辰,恭敬地道:“在下和子期,平生最爱琴道,自认在这琴道上,还有几分造诣,可今日听了先生的琴,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不知先生可否再抚一曲,让我二人,再饱一饱耳福?”

林辰笑着点了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他重新坐下,将古琴放在膝上,指尖再次拂过琴弦。

这一次,他弹的,正是那首千古名曲《高山流水》。

琴音响起,初时,如同巍峨的泰山,屹立于天地之间,气势磅礴,厚重沉稳;转而,又如同奔腾的江河,浩浩荡荡,奔涌向前,一泻千里;时而婉转,如同山间清泉,叮咚作响;时而开阔,如同万里平原,一望无际。

一音一调,都带着天地自然的气韵,完美地诠释了高山流水的意境。

俞伯言和钟子期,站在一旁,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眼里满是激动和沉醉。

他们一辈子都在钻研琴道,听遍了天下名曲,却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动人心魄的琴音,如此完美的《高山流水》。

仿佛弹琴的人,不是坐在柳树下的书生,而是站在山河之巅,俯瞰着天地自然,把整个山河万里,都融进了这七根琴弦之中。

一曲终了,琴音消散。

俞伯言和钟子期,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许久,两人才缓缓睁开眼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撼和敬佩。

俞伯言对着林辰,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无比郑重:“先生的琴艺,已然天人合一,入了化境。在下俞伯言,此生从未如此佩服过一个人,愿拜先生为师,学习琴道,还望先生不弃!”

钟子期也立刻躬身行礼,激动地道:“在下也愿拜先生为师,侍奉先生左右,聆听先生的琴音教诲!”

林辰连忙扶起两人,笑着道:“两位不必如此。琴道之道,知音为先,你们能听懂我琴音里的意境,便是我的知音,何必谈什么拜师?以后大家以朋友相称,一起交流琴道,岂不是更好?”

俞伯言和钟子期,见林辰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只是看向林辰的眼里,依旧满是恭敬和敬佩。

“先生说得是,能与先生成为知音,是我二人此生最大的幸事!”

三人相视一笑,坐在柳树下,对着洛水青山,聊起了琴道。

林辰对琴道的理解,早已超出了这个世间的范畴,随口几句话,就能点破两人多年的瓶颈,让两人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俞伯言也拿出了玉箫,钟子期取了背后的古琴,三人琴箫和鸣,在洛水之畔,抚琴吹箫,琴音箫声,交织在一起,在洛水上悠悠回荡,引得无数路人驻足倾听,流连忘返。

从午后,一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洛水,三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分别之时,俞伯言看着林辰,郑重地道:“先生,三日之后,洛阳城要举办天下琴道大会,天下的琴师都会齐聚于此,争夺琴道第一的名号。不知先生可否愿意,前去赴会?”

钟子期也立刻道:“是啊先生!以先生的琴艺,只要肯去,定能技压群雄,拿下琴道第一的名号!也让天下的琴师,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琴道!”

林辰看着天边的晚霞,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正好闲来无事,去看看热闹也好。”

他应这红尘劫,本就是为了历人间百态,这琴道大会,自然也该去看一看。

俞伯言和钟子期见他答应,都大喜过望,又和林辰约好了三日后一同前往,才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辰拿起古琴,指尖轻轻拂过琴弦,一声清越的琴音,再次响起。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没想到,在这凡界红尘之中,竟然能遇到伯牙子期这样的知音。

这红尘劫,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