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从大梁国返回王朝后的第七天，掌门楚天河派人送来信函，召他回宗门商议要事。

信中说，万兽山脉的上古秘境近期有异动，魔道势力频繁出没，疑似在寻找什么东西。掌门希望叶长青能回来一趟，共同商讨对策。叶长青看完信，沉默了片刻。万兽山脉，上古秘境，破境花。这些正是他需要的。掌门召他回去，正中他的下怀。他收好信，叫来陈越，让他准备马车，即刻启程回天玄宗。

陈越犹豫了一下：“叶师弟，你才回来几天，又要走？沐小姐那边……”

叶长青打断他：“宗门有事，必须回去。沐小姐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陈越点点头，转身去准备马车。

叶长青换上一身道袍，走出院子，朝万宝阁走去。他要当面跟沐晴告别，不能不告而别。

到了万宝阁，沐晴正在办公室看账本。她看见叶长青，笑道：“叶公子来了？坐。”

叶长青坐下，将掌门的信递给她。沐晴看完信，面色凝重：“万兽山脉，上古秘境，魔道势力……叶公子，你要小心。”

叶长青点点头：“我知道。沐小姐，我走了之后，检验局的事就拜托你了。”

沐晴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来去匆匆。去吧，我等你回来。”

叶长青站起身，拱手道：“多谢沐小姐。”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下了楼，上了马车。马车穿过几条街，回到了叶府。陈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马车也准备好了。

“叶师弟，可以出发了。”陈越道。

叶长青点点头，上了马车。车夫扬鞭催马，马车驶出巷子，朝南门驶去。出了南门，就是官道，一路向南，走两天，就能到天玄宗。

叶长青坐在车里，闭着眼，心中盘算着万兽山脉的事。上古秘境，魔道势力，破境花。这些都是未知数。他必须做好准备，不能打无准备之仗。他睁开眼，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简，开始记录自己的思路。他要把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都写下来，然后一一想好对策。

马车走了两天，到了天玄宗。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石碑还是那个石碑。叶长青下了马车，深吸一口气，熟悉的山风吹来，带着淡淡的竹香。他迈步走进山门，守门的弟子看见他，赶紧行礼：“叶师兄好！”他点点头，径直朝掌门殿走去。

走到山门内侧，他停下了脚步。

山门内侧的石碑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月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纤细的身材。她就站在那里，看着山道的尽头，像是在等什么人。她的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她的脸色比上次见到时红润了一些，但眼中依然带着淡淡的忧伤。

柳如烟。

叶长青走过去，淡淡道：“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柳如烟转过身，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我知道你今天回来，所以在这里等你。”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师姐有事？”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将手中的锦盒递过去：“我给你做了个荷包。里面放了我从灵泉寺求来的护身符。你……你带上吧。”

叶长青看着那个锦盒，沉默了很久。荷包，护身符。她以前送过护身符，他收下了，放在洞府的柜子里。现在她又送，还是护身符。他不知道该不该收。收了，她会以为有机会。不收，会伤她的心。他沉默了片刻，接过锦盒。

“多谢师姐。”他淡淡道。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你……你不打开看看吗？”

叶长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个青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两行小字：“平安如意，早日归来”。荷包的针脚很细，绣工精致，显然花了很多心思。他拿出荷包，看了看，然后放回锦盒，收进袖子里。

“师姐，弟子要去掌门殿了。”叶长青道，“改日再聊。”

柳如烟摇摇头：“叶师弟，我……我有话跟你说。”

叶长青看着她：“师姐请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道：“叶师弟，我决定了。我不等你了。”

叶长青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师姐，你……”

柳如烟打断他：“我不是不等了，是不想再这样等了。我要去闭关修炼。等我突破金丹期，我就去王朝找你。那时候，我要站在你身边，而不是站在你身后。”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她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只会说“我等你”的柳如烟了。她要变强，要站在他身边。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她终于长大了。

“好。”叶长青淡淡道，“师姐，弟子等你。”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她用力点点头：“嗯。你等我。”

她转身，朝阁楼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叶师弟，你……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如烟？”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如烟？她叫过。上次她送汤，他叫过“如烟师姐”。但她要的不是“如烟师姐”，是“如烟”。他知道。以前他叫不出口，因为叫了，就会心软。现在，他还是叫不出口，但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愧疚。他欠她的太多，一声“如烟”太轻了。

“师姐，等你突破金丹期，来王朝找弟子。”叶长青道，“那时候，弟子叫你如烟。”

柳如烟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喜悦的眼泪。她用力点头：“好。一言为定。”

她转身，消失在晨光中。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中一阵感慨。她终于不再等了，她要变强，要站在他身边。这是他一直希望看到的，但真的发生了，他却有些不舍。不是不舍她离开，是不舍那个痴痴等他的女孩。但他知道，这是好事。她长大了，他也可以放心了。

他转身，朝掌门殿走去。

掌门殿里，掌门楚天河坐在上首，面色凝重。各峰长老齐聚一堂，议论纷纷。他们看见叶长青走进来，纷纷点头致意。叶长青坐下，掌门将万兽山脉的情况说了一遍。

“万兽山脉的上古秘境，最近异动频繁。魔道势力在那里出没，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我们怀疑，他们找到了破境花的线索。”掌门道，“长青，你对破境花有研究，我想派你去万兽山脉，探查一下情况。”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掌门，弟子愿意去。但弟子需要一些人手。”

掌门点点头：“你需要谁，尽管说。”

叶长青想了想：“陈越，还有几个金丹期的长老。另外，弟子想请王朝的孙副会长派几个高手协助。”

掌门道：“好。我这就给孙副会长写信。”

叶长青拱手：“多谢掌门。”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叶长青走出掌门殿，站在殿外的台阶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万兽山脉，上古秘境，破境花。他等了很久的机会，终于来了。他不能错过，也不会错过。

他转身，朝翠云峰走去。

翠云峰上，竹林依旧。他走进洞府，关上门。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拿出那个木匣子。他打开匣子，看着里面的东西——恩师的遗物，柳如烟送的护身符，沐晴的信，掌门的令牌，还有那枚记录林逸密谋的玉简。他拿出柳如烟送的那个旧护身符，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去。他又拿出今天收到的那个新荷包，看了看，也放了进去。

他合上盖子，将木匣子放回柜子里。

他走出洞府，站在院子里。夕阳西斜，将竹林染成一片金黄。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明天，他就要去万兽山脉了。那里有魔道势力，有上古秘境，有破境花。他不能输，也不会输。因为他身后，有恩师的期望，有柳如烟的约定，有掌门的信任，有沐晴的支持。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转身，走回洞府，躺在床上。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翌日清晨，叶长青早早醒来，洗漱完毕，换上道袍，走出洞府。陈越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看见叶长青，道：“叶师弟，掌门已经安排好了。三个金丹期的长老，还有二十个筑基期的弟子，都准备好了。孙副会长那边也回信了，他会派五个金丹期的高手来协助。”

叶长青点点头：“好。我们出发。”

两人走下山道，朝山门走去。山门口，掌门和各峰长老已经在等着了。掌门走到叶长青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道：“长青，小心。有什么事，及时传信。”

叶长青拱手：“弟子明白。”

他上了马车，陈越也上了马车。车夫扬鞭催马，马车驶出山门，朝北方的万兽山脉驶去。

马车走了三天，到了万兽山脉的边缘。

万兽山脉，绵延数千里，山高林密，妖兽横行。山脉深处，常年被云雾笼罩，寻常人进去就出不来了。叶长青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山脉，心中一阵震撼。山峦起伏，树木参天，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叶师弟，我们到了。”陈越道。

叶长青点点头：“让大家都准备好，我们进山。”

队伍集结完毕，一共三十人——叶长青、陈越、三个金丹期长老、二十个筑基期弟子，还有孙副会长派的五个金丹期高手。叶长青走在最前面，本命幽剑凝于掌心，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进了山，山路越来越难走。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潮湿。叶长青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能感觉到，暗中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是妖兽，也可能是魔道的人。

走了半天，到了山脉深处的一个山谷。山谷里，有一座古老的石门，石门紧闭，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石门的两侧，站着几个黑衣人，气息阴冷，显然是魔道的人。

“什么人？”一个黑衣人喝道。

叶长青没有回答，本命幽剑无声无息地射出，一剑贯穿那人的咽喉。其余的黑衣人大惊，纷纷抽出兵器，朝叶长青扑来。叶长青不退反进，一拳一个，三息之间，杀了三个。陈越和长老们也冲了上来，不到一刻钟，十几个黑衣人全部毙命。

叶长青走到石门前，仔细观察那些符文。符文很古老，他看不懂，但丹冢传来一阵震动，似乎在告诉他，这些符文可以破解。他伸出手，按在石门上，丹冢的力量涌入符文。符文闪烁了几下，然后慢慢暗淡下去。石门轰隆隆地打开了。

“进去。”叶长青道。

众人鱼贯而入。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里，长满了各种灵药，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株开着白色花朵的植物——破境花。

叶长青走过去，看着那株破境花，心中一阵激动。破境花，他终于找到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采下破境花，放进玉盒里。

就在这时，石室深处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哈哈哈，叶长青，你终于来了。”

叶长青转过身，看见一个黑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那人的气息深沉而暴戾，至少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魔道修士。

“你是谁？”叶长青冷冷道。

那人冷笑一声：“我是魔道宗门的副宗主，血影宗的盟友。你们灭了血影宗，今天，我要为血影宗报仇。”

叶长青心中一沉。元婴中期，比他高两个大境界。正面硬拼，他没有胜算。但他不能退缩，因为破境花已经到手了。他必须带着破境花离开。

“陈越，带着破境花走。”叶长青低声道。

陈越急了：“叶师弟，你……”

叶长青打断他：“快走！我断后！”

陈越咬了咬牙，拿着玉盒，转身就跑。几个长老和弟子也跟着他跑了出去。叶长青站在石室中央，面对着那个黑衣人和几十个魔道修士，面色平静。

“叶长青，你以为你能挡住我们？”那人冷笑。

叶长青淡淡道：“挡不住，也要挡。”

他一拳轰出，朝那人面门砸去。那人侧身避开，一掌拍在叶长青的胸口。叶长青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银血后期的体修，竟然挡不住他的一掌。元婴中期，果然强大。

叶长青挣扎着站起来，擦去嘴角的鲜血。本命幽剑无声无息地射出，刺向那人的后心。那人随手一挥，将幽剑打飞。叶长青又冲上去，一拳接一拳，一剑接一剑，不要命地攻击。他知道，他打不过，但他必须拖延时间，让陈越他们走远。

三十招之后，叶长青已经伤痕累累。他的衣服被鲜血浸透，他的灵力几乎耗尽，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没有倒下，因为他不能倒下。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叶长青，你是个汉子。”那人冷冷道，“可惜，你今天必须死。”

他一掌拍向叶长青的天灵盖。叶长青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石室外面照进来，将那人的手掌弹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住手！”

叶长青睁开眼，看见一个白发老者从通道里走出来。那人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巅峰。他的身后，跟着孙副会长和李玄。

“孙老……”叶长青喃喃道。

孙副会长走到他面前，扶起他，道：“小友，辛苦了。剩下的，交给老夫。”

那黑衣人看见孙副会长，脸色大变：“你是……丹师协会的老会长？”

孙副会长冷笑一声：“你还认得老夫。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老夫让你形神俱灭。”

那黑衣人咬了咬牙，一挥手：“撤！”

魔道修士们跟着他，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孙副会长转过身，看着叶长青，眼中满是赞赏：“小友，你做得很好。破境花已经拿到了，我们走吧。”

叶长青点点头，跟着他们走出了石室。

出了山谷，陈越迎上来，看见叶长青浑身是伤，眼眶红了：“叶师弟，你……”

叶长青摆摆手：“没事。破境花呢？”

陈越举起玉盒：“在这里。”

叶长青笑了。破境花，终于到手了。他闭上眼，晕了过去。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王朝都城的叶府里。沐晴坐在床边，眼中满是泪水。她看见他醒来，赶紧擦去眼泪，笑道：“你醒了？”

叶长青点点头：“我昏迷了多久？”

沐晴道：“三天。”

叶长青挣扎着坐起来，感觉浑身酸痛。但丹冢在慢慢修复他的伤势，银血后期的恢复力很强，再过几天，他就能痊愈了。

“破境花呢？”叶长青问。

沐晴道：“在检验局。孙副会长帮你保管着。他说，等你伤好了，就帮你炼制破境丹。”

叶长青点点头，躺回床上。破境花，破境丹，银血巅峰，剑罡后期……他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