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陪着张春燕将一顿简单的长寿面吃完,
虽无佳肴美馔,但那份心意和麦香蛋香,已足够暖人心脾。
周桂香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转身进了灶房。
不多时,她端着一只盖着干净白布的竹簸箕走了出来,放在堂屋中央的桌子上。
揭开白布,里面是几个刚出锅,冒着热气的杂粮馍馍。
与往常不同的是,每个馍馍顶上,都用筷子头蘸着一点红色,点了那么一小点。
“来,都拿着,”
周桂香拿起一个点了红点的馍馍,递给离得最近的晚秋,
“今儿个是柏川和知暖的好日子,按老规矩,该分红鸡蛋的,
可眼下鸡蛋不多,我就用了点红纸,化了点水,在馍馍上点个红,也算沾点喜气,替两个小的给大伙儿分分福!”
周桂香说着,又将点了红点的馍馍分给林茂源、林清山、林清舟,林清河和晚秋,自己也拿了一个。
那红点虽小,在黄褐色的杂粮馍馍上却格外显眼,透着一种朴素的喜庆。
今日的午饭,除了那碗长寿面,就只有这加了“红喜”的杂粮馍馍和一小碟咸菜,显然比平日里还要简单些。
但家里人都没有半分意见,各自接过,小口吃着,脸上都带着笑容。
林清山捧着那个顶着红点的馍馍,更是觉得手心发烫,心里那股当爹了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真实。
“祝柏川,知暖,满月安康,长命百岁!”
林清舟咬了一口馍馍,笑着说出吉祥话。
“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晚秋也跟着说道。
“吃饱穿暖,壮壮实实!”
林清山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最朴实的祝福,惹得大家都笑了。
这时,南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清河慢慢走了出来,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朗地接道,
“祝柏川,知暖,聪敏灵秀,福泽绵长。”
林茂源也含笑点头,
“好,好,借你们吉言,两个孩子一定能平安长大。”
简单的“满月宴”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林茂源放下手里的半个馍馍,看了看天色,开口道,
“如今村里路封了,外头也乱,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咱们关起门来,也不能光坐着干等,清舟,晚秋之前那些竹编的活计,可以继续做起来,
那东西不怕放,编好了存着,等日后时气过去,路通了,总能拿出去换些钱粮。”
林清舟点头,
“正好家里还有些竹子,我下午就做些。”
晚秋在一旁听了,连忙道,
“爹,要做竹编,也需要好竹子,正好,我想给柏川和知暖做那两个小摇床,也得要合适的竹料,
不如让大哥下午出去的时候,顺便找找看?”
林清山立刻拍着胸脯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下午就去后山砍竹子回来!”
林茂源沉吟了一下,道,
“嗯,这样也好,后山那片林子,离村子不远,平日也少有人去,相对还算安全,
再说人老憋在院子里,也确实不是办法,如今村里主要道路都封死了,外来的人轻易进不来,
只要别走得太远,别跟外人接触,活动活动筋骨也无妨。”
林茂源看向林清山和晚秋,
“清山,你下午带晚秋一起去吧,晚秋也能帮着认认竹子,看看哪些合适,
记住就在咱们家后头那片熟悉的山坡和竹林里活动,别往深里去,更别靠近别的田埂和人家,
砍了竹子就立刻回来,回来之前,还是在后门外头,用艾草仔细熏过再进门。”
晚秋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她本以为有时气就要一直被关在这小小的院子里了,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出去!
晚秋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雀跃,
“嗯!爹,我一定跟紧大哥,不乱跑!”
林茂源看着儿媳这难得的孩子气模样,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于是,下午的安排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清舟在家继续做竹编,顺便照看家里,
林茂源和周桂香则留在院里,一个整理药材,一个继续做针线,
林清山和晚秋,则准备去后山,为新生命和未来的生计,寻找合适的材料。
至于林清河嘛,照常好好活动他的腿脚,研习医书。
在重重困境中,林家的人们,依然在努力地经营着眼前的日子,为未来做着最朴素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