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我娘呢?(1 / 1)

刘大红挎着包袱,沿着村道往南走。

日头晒得人头皮发烫,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走得快,脚底板在干硬的地面上砸得咚咚响,可走出去没多远,脚步就慢下来了。

她不知道要去哪儿。

娘家在黒石沟,三十多里地。

她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别说坐车,连口水都喝不上。

可她没回头。

那扇院门早就在身后关上了。

走了半个时辰,脚底板开始发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鞋底磨得薄了,脚趾头那儿破了个洞,露出来的布袜子沾了土,灰扑扑的。

她咬着牙,继续走。

走到晌午最毒的时候,她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歇了歇脚。

包袱垫在地上,她靠着树干坐下来,腿又酸又胀,脚底板火辣辣的疼。

她从包袱里摸出半个饼子,她专门带出来的,硬邦邦的,咬一口硌牙。

她嚼着饼子,眼睛看着前头的路,脑子里却空空的。

她想起大宝。

那孩子醒来会不会找娘?

会不会饿着?

她摇了摇头,狠狠咬了一口饼子,用力嚼,嚼得腮帮子发酸。

歇了一刻钟,她又站起来,继续走。

日头越来越毒,晒得人眼冒金星。

她渴得厉害,嗓子眼像要冒烟。

路过一条河沟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走过去,捧起来就喝。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淌下去,舒服得她想哭。

喝完水,她继续走。

日头偏西的时候,她终于走到黑石沟的村口。

村子里,怎么这么安静?

比下河村还安静。

村道上空荡荡的,偶尔能看见一两个人影,也都是低着头,脚步匆匆。

刘大红往村里走。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有些房子烧得只剩黑漆漆的架子,歪歪斜斜地立着。

有些门板没了,就那么敞着,黑洞洞的。

她心里头发慌,加快了脚步。

拐过一道弯,她看见自家那几间土坯房了。

院门虚掩着。

她走过去,推开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没冒烟,檐下没人,水缸翻了,晾衣裳的绳子断了,地上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什么糟践过。

她心跳得厉害,往屋里跑。

“娘!”

没人应。

“嫂子!”

还是没人。

她冲进堂屋,冲进卧房,冲进灶房,

一个人都没有。

她站在灶房门口,浑身都在抖。

他们去哪儿了?

她跑出院子,站在巷子里,大声喊,

“娘!二娃!”

喊了好几声,旁边那户人家的门开了,一个老婆婆探出头来。

那老婆婆头发花白,佝偻着背,脸上全是皱纹。

她看了刘大红一眼,那眼神空洞洞的,像是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大红?”

刘大红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婆婆,我娘呢?”

老婆婆看着她,好半天才说,

“你弟妹带着孩子在我这里。”

刘大红闻言松开手,跟着老婆婆往里走。

那屋子比自家还破,门板歪着,窗户纸破了几个大洞。

屋里昏暗,一股霉味混着药味冲进鼻子里。

炕上坐着个女人,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正呆呆地看着门口。

是她弟妹。

旁边缩着个孩子,五六岁,瘦得跟麻杆似的,怯生生地看着她。

是她侄子。

可她弟呢?

“大姐...”

刘大红弟妹认出她来,张嘴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眼眶就先红了。

刘大红站在那儿,往前迈了一步,正想说话,忽然腿一软,眼前一黑。

“大姐!”

弟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刘大红的身子晃了晃,然后软了下去,直直地往前栽。

弟妹吓得从炕上跳下来,一把扶住她,可自己也瘦得没力气,两人一起歪倒在地上。

“大姐!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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