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没有什么是好干的。但不好干就不干了吗?
事情总要有人向前推进,你不做,我不做,那谁来做?
既然坐了这个位置,总归要干点事情。
秦风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梧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他没什么大志向,甚至对未来还有点迷茫,但每一件事,他都用心在做。
蒋梅推三阻四,他也没发火。发火有用吗?
把人骂一顿,她不干了,换一个上来,还是这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时间长了,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一帆风顺的。成功都是在困难里熬出来的。
不经历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下午,蒋梅把试点小学的名单报上来了。
县城第一小学,第二小学,第三小学。三所学校,覆盖城东、城西、城南。
秦风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行。就这三所。你跟李福龙对接,把方案细化。下周启动。”
蒋梅点头。“好的秦县。”
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秦县,那个……家长参与体检监督的事,会不会有家长不同意?”
秦风看着她。“不同意就不参加。自愿原则。但参加了的,就得按规矩来。”
蒋梅走了。
秦风靠在椅背上。家长不同意?肯定有。
但十个里面有一个不同意,还有九个同意。
那九个同意了,那一个也会跟着同意。人性如此。
宋瑶瑶那边,进展顺利。
李福龙动作快,方案已经拿出来了。疾控中心负责技术指导,各医院抽调医生,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配合。
学校负责场地和组织,班主任负责通知家长。
三方联动,各司其职。
宋瑶瑶看完方案,改了两个字,让李福龙重新打印,报给左大松和端木磊。
左大松签了,端木磊也签了。文件下发了。
秦风下班回到宿舍,做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宋瑶瑶下来吃饭,吃完上楼。秦风洗完碗,洗了澡,躺在床上。
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
他盯着那块光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蒋梅的态度,李福龙的配合,左大松的看人下菜,端木磊的支持。
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
秦风闭上眼睛,放空自己。心神缓缓沉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
忽然,眼前亮了。他站在空间里。不是他主动进来的,是意识自己进来的。
他愣住了。
农场变了。
不是一块一块的土地了,所有的土地连成了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以前那些一级二级三级的划分,全没了。
就是一片整地,黑油油的,踩上去松软,带着湿气。
秦风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从指缝里漏下去,很细,很匀。
他站起来,往远处看。农场尽头,以前那间茅草屋还在,但变大了,外墙刷了新漆,看着结实了不少。
牧场那边也变了。饲养间变大了,圈舍多了好几排,能养更多动物了。
以前只能养鸡鸭鹅猪牛羊,现在多了几排空圈,不知道能养什么。
最让他惊讶的是水。以前那个取水点,就是一口小井,木瓢舀水,浇菜用的。
现在变成了一方水塘,不大,但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风里轻轻晃着,倒映着天上的云。
他走近,蹲下来,水很清,能看到底。水里有东西在游,细细的,黑黑的。
鱼苗。
他伸手进去,水凉丝丝的,小鱼从指缝间穿过去,滑溜溜的。
秦风嘴角翘了一下。
有鱼了,红烧,清蒸,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主人!主人!”铃铃飞过来,扑扇着翅膀,落在他肩膀上。
小爪子抓着他的衣领,脑袋蹭着他的脸。
“空间进化了!主人,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风摇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
铃铃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就是空间自己进化的。主人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好东西?”
秦风想了想。
好东西?最近吃的都是空间里的东西,鸡鸭鱼肉,水果蔬菜,都是三级土地种出来的。
但以前也吃,没见空间进化。他又想了想。
去京城那几天,在宋家吃的喝的,也都是好东西。
但那些东西能跟空间里的比?
秦风摇了摇头。“不知道。”
铃铃从他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不管了。进化了就是好事。主人你看,地连成一片了,想种什么种什么,不用分等级了,但是可以随心所欲控制农作物质量了,只要您订个标准就行。
水塘里有鱼了,以后有鱼吃了。牧场也变大了,能养更多动物了。”她飞过来,落在秦风手背上。
“主人,架子上有新东西了。”
秦风走过去。架子上摆着几个瓶子,瓶身上贴着标签,但标签上是问号,看不清是什么。
他拿起一个,摇了摇,里面有东西,沉甸甸的。
放下,又拿起一个,还是问号。
架子最上面,孤零零放着一个酒瓶形状的东西。
他拿起来,瓶身透明,能看到里面有一颗种子,圆溜溜的,泛着淡金色的光。标签上也是问号。
他看了半天,看不出是什么。
“铃铃,这个种下去。”
铃铃飞过来,看了看那瓶子,又看了看秦风。
“主人,这个要种十年。”
秦风倒吸一口冷气。
十年?他种过最快的东西十分钟就能收,最慢的也就几天。
十年,他没种过。他把瓶子递给铃铃。“种下去。”
铃铃接过瓶子,抱着飞走了。落在整片地的正中央,用小爪子刨了个坑,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浇了水。
土面上浮现出一行字:生长中,剩余时间九年三百六十四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秦风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十年,等它长出来,他都四十多了。
秦风意识退出空间,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光斑还在,慢慢移动着。
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十年,不知道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还在比川县当副县长?还是去了别的地方?跟宋瑶瑶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孩子?
嘴角翘了一下。不想了。
十年后的事,十年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