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石像内部。
胡浅月正蹲在那片雾气深处的水潭旁边。
她手里捏着一株翠绿色的小草。
草不大，大概一尺来高，叶片细长而柔软，通体碧绿通透，像是用上好的翡翠雕出来的。
根茎粗壮，从根部分出好几条细须，扎在一小片湿润的泥土里。
她捏着那株草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龟老，是这个吗？”
老龟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过来，慢悠悠的。
“对。就是这个。”
胡浅月的眼睛亮了起来。
“还灵草！”
她把那株草小心地捧在手心里，凑近了看了好几遍。
叶片上的纹理清晰分明，叶脉里隐隐透着一层暗绿色的流光。
她之前在这片空间里已经转了好几天了。
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浓。
脚下那种像干苔藓一样的地面，渐渐地变成了湿润的黑土。
黑土上面长着各种各样的植物，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从来没见过。
这片空间大得无边无际，她走了几天都走不到头。
然后就在今天早上，她在一片背阴的石壁下面，发现了这株草。
她把它连根带土挖了出来，小心地托在手心里。
“这东西真能解死亡莲花？”
老龟从雾气深处动了一下龟壳。
“还灵草不止能恢复灵力。”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很老的调子。
“它真正的用处，是破除禁制。”
“什么禁制？”
“被人签了契约的，被人下了咒的，被人种了印记的。只要根还在，魂没散，服下还灵草，都能解开。”
胡浅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那苏清浅身上的死亡莲花呢？”
老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死亡莲花？”
“对。她被断空门的一个太上长老下了死亡莲花。”
雾气深处安静了几息。
然后老龟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沉了一些。
“死亡莲花在远古时期都算罕见。它不只是咒，还是一种契约。中咒的人会慢慢被下咒者侵蚀，最后魂飞魄散。只有下咒者自己能解。”
它停了一下。
“还灵草能解。”
胡浅月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
她把那株还灵草小心地收进储物袋里。
然后她偏过头，朝雾气深处看了一眼。
“龟老，这地方还有多少株还灵草？”
“老夫记得有不下几百株。”
“几百株？”
胡浅月眨了眨眼睛。
“都在哪里？”
“散落在各处。年份都在几十万年以上。”
老龟的声音慢悠悠的。
“你才找到一株。还有的是。”
胡浅月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泥。
她看着雾气深处那片隐约可见的绿意。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如果这里有几百株还灵草，那苏清浅的咒语就一定能解。
也许谭啸天进秘境需要的筑基草，这里也有。
她只要再往里走走。
她迈开步子，继续朝雾气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雾气里轻轻回响。
老龟缩在石碑底座上，龟壳表面的纹路在雾气中泛着暗淡的光。
它沉默了很久。
“死亡莲花。”
它低声重复了一遍。
“那东西……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它缓缓把头缩回壳里，像在回忆什么。
但那些记忆太老了，老到连它自己都模糊了。
雾气在它周围缓缓流动。
石潭的热气依然袅袅上升。
一切都很安静。
……
距离演武会开始不到一个时辰。
谭啸天站在别墅门口的草坪上，脸色难看得像一块冻了三天的大石头。
胡浅月刚从空间边缘走进来。
她脚步轻快，怀里揣着那株还灵草，脸上带着一种“我完成了一件大事”的得意。
走到草坪上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谭啸天站在别墅门口。
表情不对。
她停下脚步。
“谭大哥？”
谭啸天看着她。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层压了一整天的火气。
“你去哪儿了？”
胡浅月愣了一下。
“我去……”
“演武会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从这里到暗纱城要一个半时辰。我已经来不及了。”
谭啸天往前迈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天？”
胡浅月张了张嘴。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去——”
“你去干什么了？”
谭啸天打断她，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你是不是因为还灵草是给清浅找的，所以不高兴了？”
胡浅月看着他，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消失？什么时候不行，偏偏挑今天？”
谭啸天站在她面前，语气越来越快。
“你不想去可以直说。我一个人也能进秘境。你要是不喜欢待在我身边，也可以走。我从不勉强人。”
那句话落下去的时候，草坪上安静了一瞬。
胡浅月站在那儿，怀里还揣着那株还灵草。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草地。
手从怀里慢慢放了下来。
而就在一刻钟之前。
迷甍之地，石碑旁边。
老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促。
“等等！”
胡浅月已经走到雾气深处那道出口的位置了。
她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石碑的方向。
“怎么了？”
“那株还灵草——”
老龟的龟壳微微颤了一下。
“你确认一下年份。”
“你说过了。三十万年。”
“对。年份越久的还灵草，灵力越强。你给苏清浅吃的时候——只取一片叶子。”
胡浅月微微皱眉。
“一片叶子？”
“对。一片就够了。直接整株吞下去，元婴期以下会被灵力撑爆。经脉受不住那么庞大的药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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