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悔之晚矣(1 / 1)

谭啸天把脸埋进手掌里。

指节抵着额头。

呼吸粗重。

他刚才说了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无所谓?”

“你是不是觉得我求着你?”

“你要是不想参加,早说!”

“我从不勉强人!”

每一句。

都像刀子。

她哭了。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她什么都没解释。

她只是把玉盒砸进他怀里。

说了句“我恨你”。

然后跑了。

谭啸天抬起头。

看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湖面。

湖水很静。

夜风很轻。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是为了他。

为了帮他。

为了给他找还灵草。

他呢?

他骂了她。

当着她的面。

一个字一个字。

像钉子一样钉进去。

“我恨你。”

那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的声音。

带着哭腔。

带着颤抖。

带着一种碎掉的东西。

谭啸天站起来。

朝森林大本营的方向走了两步。

又停住了。

他站在草坪边缘。

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树林。

她说了。

再也不要见到他。

他站在那儿。

夜风吹过。

把衣摆轻轻掀起。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是空的。

刚才捧着玉盒的地方。

现在还留着一点泥土的气息。

新鲜的。

湿润的。

带着黑土的腥气。

那是她亲手挖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来。

前几天。

她在药田里蹲着摆弄灵草。

他路过。

她抬头笑了笑。

“谭大哥,你看这株草长得好不好?”

他当时随口应了一句。

“还行。”

就走了。

他没有多看一眼。

他不知道。

她那时候已经在准备了。

她早就打算去了。

她一个人。

进了那片无尽深渊。

为了给他找一株草。

谭啸天站在夜色里。

很久。

很久。

然后他慢慢转身。

走回别墅。

脚步很沉。

像是踩在泥里。

那块石碑还在储物袋深处。

贴着那枚传音符。

两样东西挨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

自己配不上这两样东西。

谭啸天没有回房间。

他走到别墅后门的台阶上,重新坐下来。

双手撑着膝盖,看着远处那片湖面。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胡浅月最后那句话。

“我恨你。再也不要见到你。”

她喊的时候,声音是碎的。

眼泪挂在脸上,一颗一颗往下砸。

她甚至没有解释。

一句都没有。

她把玉盒砸进他怀里的时候,手指是抖的。

那只玉盒上还沾着泥土。

是她亲手挖出来的。

她为了给他找一株还灵草,进了石像空间。

那里面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无尽深渊。

凶魔。

远古神兽。

他自己进去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她练气十层。

她一个人。

她走了多远?

她走了几天?

她遇到了什么?

她是怎么带着这株草出来的?

谭啸天把脸埋进手掌里。

指缝间漏出一声闷闷的喘息。

“我他妈真是个混蛋。”

他自言自语。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她冒了那么大的险。我呢?我站在草坪上骂她。”

“还骂得那么难听。”

“她哭的时候,我居然觉得她是在装。”

他抬起头。

夜空是灰白色的。

空间的天幕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柔和光线。

但此刻,他觉得那层光很刺眼。

他站起来。

在草坪上踱了两步。

又停下来。

“她说了,再也不要见到我。”

“我能怎么办?”

“现在去,她也不会开门。”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腰上。

胸口那股闷气越积越厚。

像是有人拿一块石头堵在了心口。

他想起在地球上,苏清浅失踪之后。

他一个人站在仓库外面的那个晚上。

那天也是这样的感觉。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晚了。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朝别墅走去。

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秦无霜正站在门边。

她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手里的玉盒还握着。

她看着他。

“你骂她了?”

谭啸天没有说话。

秦无霜看着他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株还灵草,是她在石像空间里找的。”

“我知道。”

“那里面有无尽深渊。”

“我知道。”

“她练气十层。”

“我知道。”

谭啸天站在那儿。

每一个“我知道”,声音都比上一句更低。

秦无霜没有再说话。

她把玉盒收好。

转身走回客厅。

谭啸天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是空的。

刚才捧着玉盒的地方。

还留着一点泥土的气息。

新鲜的。

湿润的。

带着黑土的腥气。

那是她亲手挖出来的。

他闭上眼睛。

很久。

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

走到床边坐下来。

把那块石碑从储物袋里掏出来。

放在膝盖上。

“夫君谭啸天之墓。”

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那行字。

触感冰凉光滑。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润。

他忽然觉得,这块石碑的分量。

比他之前以为的重得多。

他把石碑重新收好。

贴着那枚传音符。

两样东西挨在一起。

他靠在床头。

看着天花板。

“明天。”

“先去演武会。”

“活着回来。”

“然后去找她。”

“道歉。”

他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湖面上的月光被夜风揉碎了。

泛着一片细碎的光。

而森林大本营深处。

胡浅月那间木屋的门紧紧关着。

窗户里透出淡淡的灯光。

她没有出来。

也没有人敢去敲门。

夜很深了。

空间里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随后,谭啸天回到自己房间,在房间里坐了一炷香。

越想越坐不住。

他站起来。

推开门。

快步穿过草坪。

朝森林大本营的方向走去。

夜色很静。

湖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他走得很快。

脚步踩在草地上,带着一股急。

走到那间木屋门口。

他停下来。

抬手。

犹豫了一下。

然后敲了两下门。

“浅月。”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

“浅月,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

懒洋洋的。

带着一股“你别烦我”的调子。

“我不在。”

谭啸天站在门口。

愣了一下。

“……你不在这儿,那谁在说话?”

“没人说话。”

“……”

谭啸天深吸了一口气。

“浅月,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空。”

“演武会明天就开始了——”

“不去了。”

门里那个声音打断了。

“你自己去吧。”

“我在这儿闭关。”

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闭关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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