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被谋害(1 / 1)

弘历忙着在宫中忙碌,所去之处无非就是听风阁和揽月阁,他对风月之事似乎不是很热衷,他更在乎的是心灵的契合,唯有让他感觉舒坦自在,他才愿意与之相伴。

弘历忙碌之际,苏颂歌也在忙着自己的事,经过几日的练习,她适应了古代的画笔之后,终于绘出了两幅画,信心满满的她将画交给棠微,让她帮忙去卖掉。

怎奈棠微连去了三个铺子,都被拒绝了。

苏颂歌是想着,只要一幅画能卖一两银子就好,可她却忘了,古代的一两相当于两百块,能买好些东西,愿意花一两银子去买画的人是少数,尤其是她这种不出名的,并非画师之人,画得再好又如何?

碰了壁之后,苏颂歌才晓得此事实现起来有多难。

于是她又重新绘了一幅画,而后交代棠微将这幅画送至绣坊之中。

苏颂歌原本想着能卖一两就成,至少证明她的画还是有价值的,未料棠微竟然卖了二两!

惊喜的她笑赞不已,“看来你很有做生意的天赋啊!”

棠微为她跑腿,很是辛苦,为感谢她的相助,苏颂歌给她分了一两银子,棠微只觉受之有愧,“奴婢并未做什么,格格您收着便是,无需给我银子。”

“我困在府中出不去,你四处奔波,与人讲价,功劳甚大,这是你应得的,拿着吧!往后若是有机会,还要再麻烦你呢!”苏颂歌坚持将银子塞给她,棠微只好收下,道谢连连,“奴婢不敢报您的身份,只说那图样是我自个儿画的,李掌柜说她先拿这图样做几件衣裳试试看,若是卖得好,回头再找我买新图样,让我多绘些,提前准备着。”

如此一来,苏颂歌可就有得忙咯!

这日晌午,用罢晚膳,苏颂歌在院外的躺椅上晒了会子日头,暖阳照得她懒洋洋的,整个人直犯困。

棠微瞧她似是要睡着,便请她进屋去睡,以免在外头着凉。

“啊!怎么会这样?”

听到动静的棠微即刻小跑进屋,“格格,出了什么事?”

“我的脸!我脸上怎会有红疹?”当她转过身来时,棠微也吃了一惊,只因主子那白皙的面上居然起了几颗小红疹!

眼看着主子惊慌失措,棠微劝她莫紧张,“兴许是敏症,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现下这情况,苏颂歌也不敢乱涂药膏,只能等大夫先来诊断。

恰在此时,弘历来了听风阁,苏颂歌一想到自个儿这张脸,哪敢见他,即刻躲进帐中,将帐帘拉得严丝合缝。

今儿个朝堂之中发生了一些趣事,他正打算回来说与她听,孰料才进里屋,便被喝止,“不许进来,你别过来!”

弘历不明其意,轻笑道:“怎的?没穿中衣?又不是没瞧过,何必躲着?”

他正准备继续向前走,却被帐中人再次阻止,“我脸上起了红疹,很丑的,我不想让你看到,你先出去!”

“红疹?怎么回事?”弘历问及因由,苏颂歌也说不清楚,此刻她就一个态度,不愿见他。

吩咐罢小厮,棠微又拐了回来,瞧见四爷来此,遂将此事略略概述了一遍,“奴婢已让人去请大夫,等大夫来后,才知格格何故起疹。”

弘历担心她的状况,不顾她的拦阻迅速拉开帐帘,孰料苏颂歌竟蒙着被子躲在被中,坚持不许他瞧。

她脸上有疹子,肯定不舒坦,若再这般捂着,只怕会更难受,无奈之下,弘历只好放下帐帘,“罢了!我不瞧便是,你掀开锦被,透透气,莫再捂着。你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等大夫。”

道罢弘历顺势在桌畔坐下,苏颂歌没听到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揭开了锦被,坐于帐中。

苏颂歌不愿让弘历瞧见,遂请他到屋外暂避,弘历却不愿出去,定要守在此处。

未免她不安心,弘历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说是立在屏风后。

先前的绢纱屏风已然撤去,入秋后摆的是一架红木的木雕山水屏风,底部镂空,上头皆是木材,并不透光,“你且放心,我不偷瞧,你让大夫为你诊治便是。”

即便弘历这么说,苏颂歌还是不放心,命棠微立在她身前挡着。

棠微一一交代主子早膳和午膳所用的饭菜。

得知她中午食用过小龙虾,大夫问道:“格格对鱼虾之类的食物是否有敏症?”

摇了摇头,苏颂歌只道没有,“以往我曾吃过小龙虾,并无任何反应。”

“被褥呢?可有检查过?”

棠微只道被褥是三日一晒,七日一换,房中已点驱蚊虫的香盘,屋内她每日都会收拾,不可能有蚊虫。

苏颂歌亦觉不可能,“若是锦被有问题,那我应该身上也有红疹才对,但我身上并没有,红疹只在面上。”

轻捋着胡须,大夫心下生疑,“格格今晨可有擦胭脂水粉?”

点了点头,苏颂歌只道擦过。

“这盒胭脂买自何处?”

妆品太多,苏颂歌并不记得,棠微却是记得一清二楚,“这盒是西卿格格送给我家格格的。”

西卿所赠?

难不成是西卿在胭脂中动了手脚?

弘历面色凝重,疑惑丛生,当即命李玉去将西卿带来对质!

匆匆赶至听风阁,西卿打眼一瞧,但见弘历正坐在铺着红绸流苏的桌畔,面沉神黯,薄唇紧抿。

弘历淡瞥她一眼,并未搭理她。西

西卿心中越发忐忑,瞄见大夫也在,她忍不住问了句,“妹妹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坦?”

见不得她这装腔作势的模样,弘历怒拍桌案,恼嗤道:“颂歌怎么了,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四爷的厉斥吓得西卿的心都提到了嗓喉处,惶惶低问,“妾身不知四爷此话何意,还请四爷明示。”

事到如今,她竟然还敢装傻,强忍着怒火,弘历声洪神肃,“颂歌所用的胭脂内被人下了药,此刻她的面上起了红疹,而那盒胭脂正是你所赠,你还有何话可说?”

西卿满目疑惑,“怎会这样?那胭脂我曾用过,并无不妥啊!”

弘历却认为她在狡辩,“这胭脂便是最有力的证据,老实交代,你究竟下了什么药?”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下药,四爷,请你相信我!”眼看着四爷不动摇,西卿又转向帐边,焦急的对苏颂歌道:“妹妹,我没有下药害你,咱们两人相处得那么和睦,我怎会害你呢?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我真有那个心思,也不可能在胭脂里下药啊!东西是我送的,一查便能查出来,我怎会办这种愚蠢之事?”

背于帐后的苏颂歌听罢他们的话,心中已有论断,“这胭脂是我生辰之际,卿姐姐赠于我的,我时常在用,若真有问题,应该很早就会起红疹,为何今日才有异常?”

沉吟片刻,大夫琢磨道:“有些药发作较慢,需长期使用才会中毒,有些药则是立时发作,这胭脂中究竟加了些什么,我尚且不能断定,得等回去之后查验才能给出一个结论,而后再为格格对症下药。”

吩咐过罢,弘历转身欲往帐中去,却见丹紫红的帐帘已被拉下,苏颂歌依旧躲在帐中,慌声警告,“你别过来,别看我!”

“颂歌,你多虑了,我不在乎你的外貌,我只是担心你的状况,想看看你的伤势。”

不管他是否在意,她都很在乎自己的形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她打击很大,她实在无心去应对他,“除了丑点,我没什么大碍。你还是别看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想见任何人,你先回去吧!”

她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姑娘家大都很在乎自己的仪容,她的心情他很理解,弘历心疼之余义愤填膺,“有人暗中给你下药,此事非同小可,我定会严加追查,找出真凶,还你一个公道。你且先休息,得空我再来陪你。”

又安慰了几句,弘历轻叹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大夫留下了一瓶药膏,棠微在旁为她涂抹,这药涂在面上冰冰凉凉的,暂缓了她的痛楚,却无法消解她的症状。

苏颂歌神色哀戚,面色再无一丝神采。

当天夜里,弘历照常过来,打算陪伴她,却发现门被拴住了,他根本推不开。

棠微听到动静,从隔壁屋子过来回话,“那会子奴婢伺候格格洗漱之后,刚走出来,她便将门关上,说是要就寝,今晚不许任何人进。”

看来她这是早有准备,苏颂歌迟迟不肯见他,弘历这心里头也不好受,“我又不是外人,她何必这般防着我?”

“四爷请息怒,格格并未把您当外人,只是她心情低落,容易胡思乱想。现下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若是四爷您再强行进去,只怕她情绪激动,血液上涌,一旦热燥,那红疹又会折磨她。”

棠微在旁劝解,弘历顾及苏颂歌的状况,终是没去打搅她,“也罢!我不去扰她,你且好好照看她,劝她想开些,我定会想办法为她医治。”

现下不管旁人送什么,棠微都心有余悸,进得里屋,汇报过后,棠微低声道:“奴婢还是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将来找机会转赠旁人,以免她们又像卿格格那样,暗中坑害于您。”

关于此事,苏颂歌想了许久,她始终认为此事没有明面上看着的那么简单,“从一开始,西卿接近我的目的就是拉拢我,她想借着我共同对抗金辰微,我跟她并无冤仇,她没理由害我。害我对她有什么好处呢?她从未得宠过,即便我失宠,她也没有得宠的机会。”

提及得宠,棠微瞬时了悟,“先前最得宠的便是金格格,高格格虽也得宠,但她如今有了身孕,不便伺候四爷,所以谁承宠对她而言并无区别。那么最盼着您失宠的,应该就是金格格!”

实则这也是苏颂歌的想法,“除她之外,我想不出旁人,等着看大夫查验之后怎么说吧!”

找不着病源,无法对症下药,苏颂歌还得继续受折磨,弘历大发雷霆,将大夫狠狠斥责一顿,而后又命李玉去请贺太医过来。

紧跟着弘历又去往听风阁,看望苏颂歌,却又被拒之门外。

接连被挡,弘历这心里难免不舒坦,立在门外耐心劝慰,表明自己的态度,“颂歌,我是你男人,出了事就该陪在你身边,你这样一直躲着我算怎么回事?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般肤浅之人,只在乎容貌,只要你变丑了,我就不理你了吗?”

屋内的苏颂歌依旧坐在帐中,唯有躲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她才觉得安全,屈膝抱臂的她将脸埋在膝盖间,喃喃低语,“我没有觉着你肤浅,是我自个儿的问题,我不想以这样的丑态面对你,我会很自卑。”

“是你说的,要信任彼此,你出了事却不许我陪着,那就证明你对我没有信任!你设身处地的去想,如若我身子不适,却躲着不肯见你,你会是什么感受?难道你就不会忧心吗?”

如若弘历不肯见她,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他说的那些她都理解,但她就是不愿面对,始终没勇气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不听她回应,弘历的耐心一点点消失,他再也不想尊重她的意见,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你若再不开门,我就把门撞开!”

门后有木栓,那木栓很粗实,他应该是撞不开的,苏颂歌只当他是在吓唬她,也就没当回事。

孰料下一刻,忽闻窗畔传来动静,苏颂歌掀开一条缝隙,透过屏风镂空的底部,惊讶的发现居然有人推开窗子,自窗口处纵身一跃,翻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