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分头行动(1 / 1)

破晓之登顶 无敌风火轮 2119 字 16小时前

宴会厅的灯光,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微微调暗,一束聚光灯打在了主舞台上。发布会,即将正式开场。浮华喧嚣之下,暗涌的潜流,也随之加速。

发布会进行到中场,主办方安排了一个简短的交流酒会环节,气氛更加放松。梁亿辰看似随意地踱步到靠近休息区的露台附近,这里人相对较少。他背对着大厅,似乎在欣赏窗外的夜景,实则通过耳麦低声指挥:“尧特,三分钟后,你去找那个穿灰色西装、正在和秃顶投资人谈话的眼镜男,他是洛家一个合作伙伴的儿子,聊一下最近科技股波动对他的影响,把他从A区附近引开至少五分钟。阳光,注意洛景言右手边那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人,她似乎想去洗手间,等她离开,A区洛景言身边的人会减少一个。景琛,准备。”

“明白。”刘尧特应道,放下苏打水。他目光锁定了梁亿辰指示的目标——那个穿灰色西装、正与秃顶投资人交谈的眼镜男。对方是洛家合作伙伴的独子,姓陈,朋友圈常晒限量球鞋和私募基金会议合影。

刘尧特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领带——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即将进行重要发言的年轻分析师。他步履平稳地穿过人群,在对方谈话间隙自然切入。

“陈先生,抱歉打扰。”他声音不高,恰好能让对方听清,又不显突兀。眼镜男转过头,眼中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刘尧特不慌不忙,唇角弯起一个礼貌而专业的弧度:“刚才无意间听到您对智能算法板块的见解,特别是关于近期技术突破对产业链重构的影响——这个角度非常独到。”

眼镜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陌生年轻人能精准复述他几分钟前的观点。刘尧特趁势上前半步,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银灰色钢笔——实则是伪装的数据记录器,但此刻它只是道具。“我最近在研究这个方向,刚好看到一组有趣的数据:今年第一季度,国内科技芯片设计公司的融资额同比增加217%,但专利转化率却下降了5.3个百分点。您觉得这是资本过热,还是技术迭代期的正常波动?”

他抛出这个具体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据时,眼神专注,身体微微前倾,完全是一副请教者的姿态。眼镜男的表情从不悦转为惊讶,再转为被勾起兴趣的探究。“这个数据来源是……?”

“工信部上月发布的行业白皮书,第43页附表。”刘尧特流畅应答,同时用笔在掌心虚拟的“空气笔记本”上轻点——这个动作既展示了他的准备充分,又营造出一种“我们正在深入探讨”的氛围。他瞥了一眼腕表,距离梁亿辰要求的“五分钟”还有三分半钟。

“有意思。”眼镜男彻底被吸引了,他朝秃顶投资人歉意地点头,转向刘尧特,“你说的这个转化率问题,其实和我们最近在看的几个项目有关……”他开始滔滔不绝。刘尧特专注聆听,适时点头,偶尔追问,完美地将对方从A区边缘引向餐饮区深处。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回应都经过精准计算——既不让对方觉得被敷衍,又牢牢控制着对话的方向和节奏。

李阳光则像只灵巧的猫,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站位,他的位置此刻调整到了距A区约十五米的一处立柱旁。他背靠冰凉的大理石柱面,左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实则握着一枚微型操控器,右手端着那杯橙汁,不时抿一口,像个无聊等待同伴的少年。

但他的眼睛没有一刻松懈。

他的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全场,实则焦点始终锁定在洛景言右手边那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人身上。他记住了她的一切细节:耳环是单边佩戴的流苏款,手提包是某个小众设计师品牌的新品,补妆时用的是金色外壳的粉饼——以及,从三分钟前开始,她看了四次手机,两次望向洗手间方向。

“目标女伴频繁看手机,预估三分钟内会离场。”他压低声音,语速平缓地通过耳麦汇报。这个判断基于他混迹夜场数周学到的经验:在这种场合,女性频繁看手机只有三种可能——等重要消息、觉得无聊、或需要暂时离场。结合她不断调整站姿的小动作,李阳光选择了最可能的一种。

果然,两分四十七秒后,女人侧身对同伴低语了一句,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略显急促。

“银色目标离场,方向洗手间,预计离场时间五到八分钟。”李阳光汇报,同时目光迅速扫过A区剩余人员。他的大脑像一台多线程处理器:一边监控离场女人的动向,以确保她不会突然折返,一边留意剩下两名男伴的状态,还要分神注意刘尧特和蔡景琛的位置。

当看到穿花衬衫的男伴接起电话时,李阳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注意到对方接电话时的表情变化——从漫不经心到眉头紧皱,再到频频点头。“花衬衫接电话,表情凝重,语速加快,大概率有急事需离开。”他提前三秒做出了预判。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花衬衫男果然匆匆离开。李阳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不是得意,而是对判断被验证的平静确认。猎网正在收紧,而他,是那个在暗处审视每一根网线是否绷紧的人。

A区,洛景言身边的人暂时只剩下两个男性同伴和一个正在补妆、心不在焉的女伴。

蔡景琛知道,时机到了。他脸上重新挂起那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从侍者托盘中换了一杯新的香槟——酒液高度恰好低于杯沿三分之一,这是最优雅且不易洒出的量。他看似随意地踱向A区附近的甜品台,步履轻盈,浅米白色的戗驳领西装下摆随着动作划出流畅的弧度。

在拿起一块浅粉色马卡龙的瞬间,他脚下似乎被地毯的细微褶皱绊了一下,身体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幅度微微趔趄。杯中香槟液面晃动,几滴浅金色的酒液精准地泼溅而出,落在正经过他身侧、洛景言身后那位心不在焉的女伴的裙摆上——那是一条烟灰色的丝质礼服裙,酒渍在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啊呀!”蔡景琛发出一声轻呼,声音里满是真实的惊愕与懊恼。他立刻转身,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毫不作伪的歉意,眉头微蹙,形成一个令人心软的弧度。“实在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没注意到您走过来……”他语速稍快,显露出恰到好处的慌张,但每个字都清晰悦耳。

女伴愣住,低头看向裙摆,眉头本能地皱起。但当她抬头,对上蔡景琛的脸时,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凝滞。

灯光恰好从侧面打来,勾勒出年轻人优越的侧脸线条:高挺的鼻梁,微垂的纤长睫毛,因歉意而轻抿的薄唇。他今天戴了一副极细的金丝边眼镜——这是林妙月的建议,说“会增加书卷气,降低攻击性”。此刻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见底,倒映着她有些怔忡的脸。

“没、没事……”女伴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她注意到他西装的面料质感,腕间若隐若现的腕表,以及身上极淡的、带着雪松与琥珀尾调的男香——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阶层与品味。

蔡景琛已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浅灰色丝帕。帕角绣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字母“C”,布料散发出与他身上同源但更淡的香气。他没有贸然触碰她,而是将丝帕递到她手边,姿态恭敬而不卑微:“请先用这个稍微处理一下,酒渍停留久了可能不好清理。”

女伴接过丝帕,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指。她动作微顿,耳根泛起极淡的红晕。“真的不用麻烦……”她低声说,却用丝帕轻轻按了按污渍。

“这怎么行。”蔡景琛语气诚恳,目光快速扫过她裙摆的标签——那是D家当季新款,他恰好看过品牌手册。

“这是D家新出的云绸系列吧?这样珍贵的料子,因为我弄脏了……”他适时流露出痛惜之色,随即抬眼,眼神恳切,“我知道楼下有一家护理中心,是D家的长期合作伙伴,十分钟就能做紧急处理,不会留痕。或者——”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如果您不介意,我知道同品牌专柜还有一条同系列不同色的裙子,作为赔罪,请允许我……”

“不用了不用了!”女伴连连摆手,但脸上已不见丝毫恼意,反而浮现出一种被珍视的、略带羞怯的笑意。“你告诉我护理中心在哪里就好,我自己去。”

“这怎么行,是我的过错。”蔡景琛坚持,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如古典舞剧中的邀舞。“让我陪您过去吧,否则我实在过意不去。”

女伴犹豫了一下,目光瞟向洛景言的方向——后者正背对着他们,与仅剩的那个木讷男伴交谈。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轻轻点头:“那……麻烦你了。”

“我的荣幸。”蔡景琛微笑,将距离控制在一个礼貌而亲近的区间,引着她朝与洗手间相反方向的出口走去。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回头看过洛景言一眼,但每一步都计算精准:既将女伴带离了A区,又确保自己始终处于李阳光的监控视野内。

李阳光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低声汇报:“景琛得手,目标身边减员一,目前仅剩两名男性同伴,注意,其中穿花衬衫的那个刚刚接了电话,可能也要离开。”

几乎在李阳光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个穿着骚包花衬衫的男伴果然看了看手机,对洛景言和另一人说了句什么,拍了拍洛景言的肩膀,转身匆匆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此刻,A区只剩下洛景言和那个木讷的高个子男生。背景音乐恰好切换为一首节奏沉缓的电子乐,低音贝斯如心跳般一声声敲打。

梁亿辰从露台转身。

他步履平稳地朝主展示区走去,路线设计得精妙——恰好会经过A区边缘,与洛景言的距离将缩短到三米内,那是社交场合中“可对视但不需交谈”的临界点。

他目光平静地掠过展示台的新品,仿佛被某件产品吸引。就在与洛景言即将擦肩的刹那,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不到1秒的停滞,但足以让一直用余光注意周围的洛景言感知到异样。

梁亿辰的视线仿佛不经意地扫过洛景言的脸。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却层次丰富的变化:先是极短暂的讶异(“你居然在这里?”),随即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意(“看到你了”),最后化为一种淡到几乎看不见、却足以刺痛对方的厌恶与轻蔑(“你不配站在这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他便恢复了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向前走去。

但这一秒,够了。

洛景言正心不在焉地听着同伴乏味的笑话,突然感到一道冰冷如实质的视线刺在侧脸。他倏然转头——

四目相对。

宴会厅的灯光在这一刻恰好完成了一轮明暗流转,一束顶光斜斜打下,将两人笼在同一片光影分割线中。梁亿辰站在明暗交界处,半边脸被光照得清晰冷冽,半边陷在阴影里;洛景言则完全站在光中,酒红色丝绒西装在强光下反射出近乎刺眼的奢靡光泽。

音乐在此时进入一个小节休止,全场有半秒的寂静。

洛景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梁亿辰?!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响的瞬间,洛景言脸上的漫不经心骤然冻结,随即被惊愕、难以置信、以及被那冰冷目光刺痛后本能升起的暴怒层层覆盖。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梁亿辰已漠然移开视线,仿佛他只是空气中的一个污点,径直走入了前方的人群光影中。

只留下洛景言僵在原地,指尖冰凉,耳边嗡嗡作响。那短短一秒的对视,像一柄冰锥,狠狠凿穿了他这些天用酒精和喧嚣勉强维持的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