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道,独孤朔跟着暗卫进了客栈,并识破客栈老板身份后,那老板当下发作,手持折扇动起手来。
独孤朔侧身闪开扇中银针,双刀齐出,迎了上去。
那人急翻身向后退去,回身间再施一针。
独孤朔忙举刀荡开,霎时双刀已然迫近。
那人还想再发一枚银针,却是在抬手间,独孤朔已经逼近身前,那长刀距他脖颈也不过寸许。
“手法倒不错,可惜了。”独孤朔轻声说道,刀锋稳稳停在那人颈侧,只需轻轻一划,便是血溅五步的下场,“叫楼下那两个伙计上来吧。”
“什么伙计?”那人故意装作不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飘去。
“不必瞒着了。”独孤朔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清明,“适才进来时便看见了,他们躲在楼梯拐角处,手持利刃,屏息凝神。此刻他们只等你一声号令,便顷刻杀上来。叫吧,让我看看你的手下,究竟有几分本事。”
那人咬着牙,眼中神色变幻,终是高声喊道:“来呀!”
话音未落,片刻间便见两个伙计举刀冲了进来。但见了屋内情势,登时傻眼了——他们的大哥被刀架着脖子,动弹不得,而他们自己,却已暴露在独孤朔的视线之中。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伙计惊问道,手中的刀微微颤抖。
未及那人回答,独孤朔顺势夺下那人扇子,扇面轻抖,机簧声响起,两枚银针顺势射出,快如闪电。那两个伙计甚至来不及闪躲,银针便直穿过两人喉咙。
他们瞪大双眼,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片刻间便没了气息,重重倒在地上。
眼见如此情势,那店老板身子一软,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中叫道:“独孤大人饶命!独孤大人饶命!”边说边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独孤朔不急不忙,将旁边的椅子勾过来,一屁股坐了上去。他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磕头如捣蒜的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此看来,各道州的暗卫暗通款曲,已是常事。”独孤朔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我记得关统领曾说过,各道州的暗卫直面晏统领,不准私下来往,否则按谋逆论处。便是内卫司的两位统领,也不能私下来往。如今看来,这些章法,早已名存实亡了。”
独孤朔说着,脸上略有落寞之色。曾几何时,他也曾对这套规矩深信不疑,以为内卫铁板一块,以为晏清芳无所不能。可如今才知道,那张看似严密的网,早已千疮百孔。
那人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却不答话。
独孤朔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明灭不定。
过了良久,那人忽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一改之前的惶恐之色,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冷笑:“若是独孤大人肯饶小人一命,我便告诉大人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独孤朔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要说便说,何须废话?”
那人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此秘密普天之下,不敢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我若说是第三人,便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倘若独孤大人并无兴致,可一刀结果了小人,便由小人将这秘密带到阴曹地府中去吧!”
那人嘴角微笑,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仿佛笃定独孤朔一定会被他的话所吸引。
独孤朔看了他一眼,缓缓举起长刀,刀锋在烛光下闪烁着寒芒:“事已至此,便是天大的秘密,我已无心分辨。便就由你带着,去说给丰都大帝听吧!”说着,已然举起长刀,便要杀了眼前的人。
刀锋逼近,寒气袭人。
那人却只是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
独孤朔的刀停在半空。
他盯着眼前这张脸,看了许久。那紧闭的双眼,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坦然赴死的神情——这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该有的模样。
独孤朔忽然笑了。
他放下手中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客房中回荡,带着几分嘲弄,几分赞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人但见长刀久久不落,忽听了独孤朔大笑,心中不解,遂睁眼问道:“大人此乃何意?”
独孤朔收了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倒有几分胆色。说吧,什么秘密?”
那人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尘,又恢复了之前那副精明的模样。
“独孤大人可知,你方才杀的那两个,并非普通的暗卫?”
独孤朔眉头微皱:“哦?那他们是……”
“他们是夜枭的人。”那人一字一顿,目光紧紧盯着独孤朔,观察着他的反应。
独孤朔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夜枭?你说是便是?有何凭证?”
那人走到那两个伙计的尸体旁,蹲下身,扯开其中一人的衣襟。只见那人胸口处,赫然纹着一只展翅的夜枭,爪下握着一轮残月,栩栩如生。
独孤朔倒吸一口凉气。
他曾在晏清芳的奏疏中见过这种纹身的描述——那是夜枭核心成员的标记,只有最忠诚的信徒才会被赐予这样的纹身。
“这……”独孤朔站起身,走到近前仔细查看。那纹身显然是多年之前刺下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但图案依旧清晰可辨。
“独孤大人可看清楚了?”那人站起身,拍了拍手,“夜枭从未真正覆灭。当年晏清芳剿灭的,不过是夜枭的冰山一角。”
独孤朔目光如炬,盯着那人:“你是说,各道州的暗卫,已经被夜枭渗透了?”
那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止是渗透。独孤大人不妨猜一猜,如今各道州的暗卫,有多少是真正的内卫,有多少是夜枭的人?”
独孤朔沉默了。
他想起营州那些消失的暗卫,想起那些假冒内卫的杀手,想起那份从案牍库密室中得到的名单——那些本该死去的人,那些换了一个身份继续活着的人。
“十之七八。”那人见独孤朔不答,自己说出了答案,“各道州的暗卫,十之七八已经被夜枭替换。剩下那些真正的内卫,要么已经被收买,要么早就身首异处。”
“不可能。”独孤朔沉声道,“暗卫的调遣、任命、考核,皆由晏清芳一手掌控。若真有如此大规模的替换,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人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讽:“独孤大人,你当真以为,晏清芳什么都知道吗?你当真以为,内卫还是当年的内卫吗?”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倾泻而入。远处,梧州的街市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夜枭分成两派。”那人背对着独孤朔,缓缓说道,“一派是当年的旧部,他们忠于李唐,忠于庐陵王,想要恢复大唐的江山。这些人,确实在当年那场剿杀中死伤殆尽,剩下的也早已隐姓埋名,不足为虑。”
他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另一派,却是由一个神秘人带领,从未真正暴露在世人面前。他们不忠于李唐,不忠于武周,只忠于那个人自己。”
“那个人是谁?”独孤朔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整个夜枭中,知道那个人身份的,不超过三个。我只知道,他势力极大,手眼通天,便是晏清芳,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独孤朔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想起案牍库密室中那份名单上的名字,想起那些与名单对应的人,想起那夜在破庙中和尚说的话——淼淼梧州,自有真相,得救之道,便在其中。
“你说的这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独孤朔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依旧平静。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独孤大人何必装糊涂?你一路留下暗号,不就是想引他们来梧州吗?内卫、金吾卫、夜枭,三方势力,你一个都不想放过。”
独孤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那人走到独孤朔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想在这里设一个局,把他们全都引进来,然后一网打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如何对付三拨人马?”
“那又如何?”独孤朔淡淡道。
那人忽然跪了下来,郑重其事地磕了一个头:“小人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独孤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你方才还要杀我,此刻却说要帮我?”
“方才各为其主,不得不为。”那人抬起头,“此刻小人已将夜枭的秘密告知大人,若是大人放我离去,那人知道是我泄密,定会将我碎尸万段。小人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知道,此刻唯有跟着大人,才有一条活路。”
独孤朔看着他,沉默良久。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郑,单名一个诚字。曾是梧州暗卫,三年前被夜枭收服,替他们做事。”
独孤朔点了点头:“郑诚,你可知道,跟着我,也是九死一生?”
郑诚笑了,笑容中有几分洒脱:“小人活了四十三年,刀头舔血的日子过了二十年。九死一生,总比十死无生强。”
独孤朔也笑了。他伸出手,将郑诚扶了起来。
“好。既如此,我便信你一回。”
——※·※——
两人重新坐定。独孤朔将双刀收起,放在身旁。郑诚则从柜中取出一壶酒,两个粗瓷碗,满满斟上。
“大人打算如何布局?”郑诚问道。
独孤朔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缓缓道:“我要火烧暗卫鸽房。”
郑诚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大人的意思是……”
“他们既然都盯着我留下的暗号,那我便给他们一个最大的暗号。”独孤朔放下酒碗,目光深邃,“梧州的暗卫鸽房,是他们传递消息的中枢。若是鸽房起火,消息断绝,他们必然心急如焚。内卫、金吾卫、夜枭,三方人马都会派人来查看。”
郑诚连连点头:“大人此计甚妙。只是……”他顿了顿,“鸽房守卫森严,且设有机关,要想无声无息地烧掉,并非易事。”
“所以需要你帮忙。”独孤朔看着他,“你在梧州多年,对鸽房的情况应该了如指掌。”
郑诚沉吟片刻,道:“鸽房共有三层,底层是鸽舍,中层是文书房,顶层是值守暗卫的住处。每日戌时换班,换班之时守卫最为松懈,大约有半柱香的功夫,只有两人值守。若能在这个时辰动手,有五成把握。”
“五成?”独孤朔眉头微皱。
郑诚苦笑:“大人,五成已经很高了。若是平时,连一成都没有。”
独孤朔想了想,道:“若是我能弄到金吾卫的服饰,混进去呢?”
郑诚眼睛一亮:“若是如此,把握可增至七成。只是大人需要知道鸽房内部的布局和暗号,否则一开口便会露馅。”
“这个容易。”独孤朔微微一笑,“你画给我便是。”
郑诚也不犹豫,从桌上取过纸笔,一边画一边讲解:“这是鸽房的正面,大门朝南,门前有两根石柱。进门之后是前厅,有两人值守。穿过前厅,便是鸽舍,鸽舍有四个门,分别通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独孤朔仔细听着,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待郑诚说完,独孤朔又问道:“你说的那个神秘人,可有关于他的更多线索?”
郑诚摇了摇头:“小人只是夜枭中的小卒,能知道的有限。只听说那人在朝中有极大的势力,与魏王、梁王都有往来。夜枭这些年能死灰复燃,全赖他的庇护。”
“与魏王有往来?”独孤朔心中一凛,“你是说,夜枭的背后,是武家的人?”
“这个小人不敢妄言。”郑诚道,“只是听上面的师兄提过一句,说是那位大人身份尊贵,便是见了魏王,也不用行礼。”
独孤朔沉默了。
不用向魏王行礼的人,整个神都也没有几个。武皇本人自然不用说,庐陵王李显勉强算一个,太平公主也算一个。可这些人,都与夜枭没什么关系。
他忽然想起那夜在破庙中,和尚说的话——“淼淼梧州,自有真相,得救之道,便在其中。”
难道真相,就在梧州?
——※·※——
两人商议了整整一夜,将每一个细节都推演了数遍。
天蒙蒙亮时,独孤朔起身告辞。
“大人这就走?”郑诚问道。
“该回去了。”独孤朔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再晚,林姑娘该担心了。”
郑诚点点头,又道:“大人,小人有一言相劝。”
“说。”
“那位林姑娘,大人还是尽早将她送走为好。”郑诚神色郑重,“此番布局凶险异常,若是她留在梧州,恐怕……”
独孤朔抬手止住了他:“此事我自有分寸。”
郑诚见他神色坚定,知道劝也无用,只得叹了口气。
独孤朔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道:“郑诚,你可知道,我为何信你?”
郑诚摇了摇头。
“因为你在生死关头,还敢与我讨价还价。”独孤朔微微一笑,“这样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聪明人。你不是傻子。”
郑诚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独孤朔也笑了,转身消失在晨光之中。
——※·※——
回到山庄时,林风晚正站在竹屋前张望。见他回来,她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为欣喜,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她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独孤朔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世上,还有人如此牵挂着他。
“事情有些棘手,耽搁了。”他轻声道。
林风晚看着他疲惫的神色,心疼道:“先歇息吧,我去给你热些吃的。”
独孤朔拉住她的手:“晚儿,我有话与你说。”
林风晚见他神色郑重,心中隐隐不安,便跟着他进了竹屋。
两人相对而坐。独孤朔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只是隐去了那些太过凶险的细节,只说是有人愿意帮忙,设局引追兵来。
林风晚听完,沉默了许久。
“你是想在这里,与他们做个了断?”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独孤朔点了点头。
林风晚忽然笑了,笑容中有几分凄然,几分决绝:“好,我陪你。”
“晚儿……”独孤朔握住她的手,“你听我说,此事凶险异常。我想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事情了结,我再去接你。”
林风晚摇了摇头,眼中泪光闪烁:“独孤朔,你听好了。我林风晚不是什么大英雄,也不是什么巾帼女杰。但我知道,这世上若没有你,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你若死了,我便陪你一起死。”
独孤朔看着她,心中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
良久,林风晚从他怀里抬起头,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戌时。”独孤朔道,“鸽房换班之时。”
林风晚点了点头,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塞到独孤朔手中。
独孤朔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白玉温润,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林风晚轻声道,“她说,这玉佩能保人平安。你带着它,我便安心了。”
独孤朔握紧玉佩,重重地点了点头。
——※·※——
次日黄昏。
夕阳西沉,将整个梧州染成一片金黄。独孤朔换上金吾卫的服饰,与郑诚一起,往鸽房方向而去。
林风晚站在竹屋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愿上天保佑,让他平安归来。
鸽房坐落在梧州城西,是一座三层的砖楼,四周高墙环绕,门口有两名暗卫值守。
独孤朔和郑诚走到门前,郑诚拿出令牌,道:“神都来的,要查昨夜的消息。”
那值守的暗卫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独孤朔,问道:“这位是?”
“金吾卫的兄弟,跟着我来的。”郑诚道。
暗卫点了点头,让开道路:“进去吧。”
两人走进鸽房,穿过前厅,来到鸽舍。鸽舍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个鸽笼,信鸽在笼中咕咕叫着,扑扇着翅膀。
“文书房在二楼。”郑诚低声道,“值守的暗卫在三楼。咱们得先解决二楼的,再上三楼。”
独孤朔点了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往楼上走。
二楼文书房里,有两个暗卫正在整理文书。见有人上来,其中一个抬头问道:“什么人?”
郑诚上前一步,笑道:“是我,老郑。神都来的,要查些旧档。”
那暗卫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看见郑诚身后的独孤朔,脸色一变:“他是谁?”
话音未落,独孤朔已经欺身而上,双刀齐出。那两个暗卫还没反应过来,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郑诚快步走到窗前,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窗帘。火苗迅速蔓延,舔舐着木质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
“走!”独孤朔低喝一声,两人冲上三楼。
三楼值守的暗卫听见动静,正要下来查看,迎面撞上独孤朔。刀光一闪,那人便倒了下去。
楼下,火势已经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快走!”郑诚喊道。
两人从后窗翻出,攀着墙壁滑落在地。身后,鸽房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信鸽在笼中扑腾哀鸣,却被大火吞噬。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走水了!鸽房走水了!”
独孤朔和郑诚对视一眼,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鸽房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间,偶尔还能看见几具烧焦的尸体。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日,整个梧州都知道,暗卫的鸽房被人烧了。
而独孤朔留下的暗号,也通过各方渠道,传向了神都,传向了朗州,传向了每一个角落。
内卫会来,金吾卫会来,夜枭也会来。
他们会顺着那些暗号,找到梧州,找到这个设好的陷阱。
三日后,山庄里。
独孤朔站在山坡上,眺望着远方。林风晚站在他身旁,轻轻握着他的手。
“他们快到了吧?”林风晚问道。
独孤朔点了点头:“最迟今夜。”
“怕吗?”
独孤朔笑了,将她揽入怀中:“有你陪着,不怕。”
林风晚也笑了,靠在他肩上。
夕阳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梧州城的轮廓渐渐模糊,融入暮色之中。
而更远的地方,一场风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