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龙椅上的那一场观礼(1 / 1)

这些钱是他石虎抢回来的。

这些钱,现在,姓李。

姓,镇北王,李争鸣!

“疯子……真是个疯子……”王侍郎,喃喃自语。

这,已经,不是,在打张瑞的脸了。

这,是在,打皇帝的脸!

打,整个朝廷的脸!

你朝廷,查不出的,贪官。

我镇北王的人,能查!

你朝廷,追不回的,赃款。

我镇北王的人,能追!

这,是何等的,嚣张!

何等的,跋扈!

“王……王大人……”一旁的校尉,声音,都在打颤,“现在……现在怎么办?”

“是……是把这碑,给……给熔了,还是……”

“熔了?”王侍郎,惨笑一声。

“你敢吗?”

“这么大一座碑,当着,全姑苏城百姓的面。你,敢动它,一根手指头吗?”

“你今天,要是敢熔了它。”

“明天,‘朝廷,与贪官,同流合污,销毁罪证’的流言,就能,传遍,整个大乾!”

校尉,不说话了。

他,只是,看着那座,刺目的,金碑。

觉得,那不是,一座碑。

那,是,镇北王,竖在江南,竖在天子脚下的,一把,刀!

一把,金光闪闪,却,杀气腾腾的,刀!

就在这时。

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钦差行辕信使!八百里加急!”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王侍郎。

“王大人!”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上京皇宫火漆的,密信,“陛下,给郡主殿下的,加急圣旨!”

“因为,郡主殿下,还未到。陛下有令,命您,先行,代为接旨!”

王侍郎,心中一凛。

连忙,整理衣冠,跪倒在地。

“臣,王仲,恭迎圣旨!”

那信使,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闻,逆贼石虎,在江南,劫掠官银,私铸金碑,藐视王法,罪不容诛!”

“朕,心甚慰。”

“噗——”

王侍郎,听到“心甚慰”三个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喷出血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逆贼,劫掠官银,私铸金碑。

陛下,他,心甚慰?

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那信使,已经,继续,念了下去。

“镇北王,功在社稷,劳苦功高。此功德碑,甚好。”

“着,江南织造局,即刻,赶制,最大尺寸之,明黄龙缎。”

“将此碑,妥善包裹,即刻,启程,送往上京。”

“朕,要,亲手,为九弟,揭幕!”

“另,着南征大军,暂缓,开拔。”

“待,功德碑,入京之日。由,镇北王,亲自,率领,南征主将叶擎苍,及一众将士,随朕,一同,观礼!”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整个天工坊,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包括王侍郎,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陛下,他,在说什么?

逆贼,私铸金碑,他,心甚慰?

他,还要,把这座,象征着,对朝廷,赤裸裸挑衅的,金碑,运到上京?

他,还要,亲手,为镇北王,揭幕?

他,还要,让镇北王,带着,即将南征的,六万大军主将,一起,观礼?

疯了!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先是,镇北王,那个疯子。

然后,是石虎,这个,更疯的。

现在,连,龙椅上那位,看似,温文尔雅的,新帝,也,疯了!

王侍郎,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不是冷的。

是,怕的。

他,终于,隐隐约约,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疯了。

这,分明是,一场,他这种级别的官员,连,看都,看不懂的,神仙打架!

镇北王,在江南,竖起了一把,金刀。

目的,是,震慑江南,彰显军功。

而皇帝,不仅,没有,毁掉这把刀。

反而,要,亲手,把这把刀,迎进京城。

他,要当着,满朝文武,天下万民的面。

亲自,为他这位,功高盖主的九弟,戴上一顶,用纯金打造的,高帽。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

“看,朕的九弟,多厉害。”

“他,为国,立下赫赫战功。”

“朕,这个当哥哥的,当皇帝的,为他,感到骄傲。”

他,在用,无上的皇恩,和,最极致的,兄弟情谊。

去,捧杀!

捧,他那个,桀骜不驯的九弟。

同时,也是在,杀!

杀,镇北王,那,日益膨胀的,威望和,野心。

你李争鸣,不是,功高盖主吗?

好,朕,就让你,功劳,大到,天上去!

朕,亲自,为你,铸碑,为你,扬名!

朕,把,所有的荣耀,都给你。

朕,把,所有的姿态,都放低。

朕,倒要看看。

你,还好不好意思,再,跟朕,这个,如此“仁德宽厚”的哥哥,要兵权,要地盘?

你,还好不好意思,再,有,不臣之心?

而,那句,“着南征大军,暂缓开拔”。

更是,神来之笔。

你,不是要,南征,开疆拓土吗?

好,先别急。

回来,陪哥哥,参加完,你的,表彰大会,再去。

这,既是,一种,安抚。

也是,一种,警告。

你李争鸣的兵马,再厉害。

调动的权力,最终,还是,在朕的手里。

朕,让你去,你才能去。

朕,不让你去,你就得,乖乖地,给朕,等着!

高!

实在是,太高了!

王侍郎,想通了这一层,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这对,李氏兄弟,下棋的手段。

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一个,比一个,不按常理出牌。

他,夹在中间,就像,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王……王大人……接……接旨吧……”一旁的信使,小声地,提醒道。

“哦……哦!”王侍郎,如梦初醒,连忙,高高地,举起双手。

“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

上京,镇北王府。

李争鸣,也,同样,收到了,皇帝的圣旨。

给他,念旨的,是,大太监,赵高贤。

赵高贤,念完圣旨,连头,都不敢抬。

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卷,明黄的丝绸,递了过去。

“王爷……这……这都是,陛下的意思。您……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