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当猎物开始狩猎(1 / 1)

谢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

今晚,这场鸿门宴,真正的主人。

不是,张瑞。

而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王侍郎!

就在这时。

大厅里的丝竹声,突然,停了。

张瑞,端着酒杯,走到了,大厅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诸位!诸位!静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今日,本官,设此薄宴,一来,是为,前些时日,本官查抄蜀王余党逆产一事,大获全胜,而庆功!”

“二来,也是,为,感谢诸位,在本人,查案期间,给予的,鼎力支持!”

他说着,举起了酒杯。

“本官,敬诸位一杯!”

宾客们,也纷纷,举起酒杯,说着一些,恭维的场面话。

然而。

就在,张瑞,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

“砰!”

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行辕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国……国舅爷!不……不好了!”

他,指着门外,声音,都在,发颤。

“他……他来了!”

“谁来了?”

张瑞,厉声喝问。

然而,已经,不需要,那个护卫,回答了。

因为,一个,高大的,魁梧的,身影。

已经,逆着光,从门外,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刀疤,纵横。

他的手里,拎着一颗,还在,滴着血的,人头。

那颗人头,张瑞,认得。

是,他,派去,守在行辕门口的,卫队长。

来人,将那颗人头,随手,扔在了地上。

人头,像皮球一样,滚到了,张瑞的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他。

张瑞,吓得,“啊”的一声,惨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

连,呼吸,都,停滞了。

石虎。

他,竟然,真的,敢来!

石虎,没有理会,那些,吓傻了的宾客。

他的视线,扫过,瘫在地上的张瑞,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依旧在,慢悠悠喝酒的,王侍郎身上。

“你,就是,靖安司?”

石虎,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

王侍郎,放下了酒杯。

他,抬起头,迎上石虎的视线。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笑”的表情。

“摊牌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

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刻着,龙纹的令牌。

“本督,靖安司都督,王仲。”

他,看着石虎,一字一句地说道。

“奉,陛下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王仲。

靖安司都督。

当这六个字,从王侍郎,不,是从王仲的口中,吐出来时。

整个宴会大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声的炸雷。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炸开了。

谢安,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王仲手上那块,代表着,无上皇权的,黑色令牌。

心中的,那最后一丝侥愈,也,彻底,破灭了。

原来,是他。

原来,真的是他!

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是,张瑞身边一条走狗的,小小侍郎。

竟然,是皇帝,安插在江南,最深,最狠的,一颗棋子!

而,其他的宾客,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终于明白,今晚,这场宴会,到底,是什么了。

这不是,庆功宴。

这是,断头宴!

他们,就是,那群,被,圈养肥了,等着,被宰的,猪!

“王……王都督……”

一个,脑满肠肥的盐商,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都督,饶命啊!下官,冤枉啊!”

“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对陛下,绝无二心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扑通!扑通!扑通!”

一时间,整个大厅,跪倒了一片。

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前一刻,还,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江南权贵。

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王仲,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得笔直的,男人身上。

石虎。

只有他,没有跪。

也只有他,有资格,不跪。

“石虎。”

王仲,开口了。

“你,擅杀朝廷命官,冲击钦差行辕,按律,当诛。”

“不过,陛下有旨。”

“念你,在北境,屡立战功。只要你,肯,束手就擒,归顺朝廷。”

“本督,可以,做主,免你一死。”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既是,招揽。

也是,威胁。

他,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石虎。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连你这个,镇北王麾下的,第一悍将,都,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

更何况,是你们这些,江南的,土鸡瓦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石虎的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这头,来自北境的,猛虎。

在,面对,代表着皇权的,靖安司时。

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低头,臣服。

还是,抗争,到底?

石虎,笑了。

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归顺朝廷?”

他,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石虎,只听,一个人的命令。”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北方的,方向。

“那就是,镇北王。”

“至于,你。”

石虎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王仲的身上。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燃起了,两团,冰冷的,火焰。

“还有,你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主子。”

“你们,还没资格,命令我。”

狂!

太狂了!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被石虎这番,大逆不道的话,给,吓傻了。

当着,靖安司都督的面,公然宣称,只听,镇北王的号令。

甚至,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这,已经,不是,藐视朝廷了。

这,是,公然的,谋反!

王仲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搬出皇帝,搬出靖安司,足以,镇住这头,桀骜不驯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