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重逢 第十四章 他的深渊 她的绝望(1 / 1)

梵渡 冬安辞 982 字 9小时前

温思渡最终卖掉了自己的车、手表、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清了律所的债务,然后搬进了一个破旧不堪的老小区。楼房阴暗,楼道狭窄,墙皮脱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这里离顾龄梵住的地下室,只有几百米。

他不敢靠近,只能每天站在楼道的窗边,远远望着她那扇小小的、永远昏暗的窗户。

他看着她偶尔出门,身形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着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低着头,快步走过人群,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看着她被路人指指点点,看着她默默忍受所有谩骂与白眼。

每看一眼,他的心就被凌迟一次。

他偷偷给她转账,被她原路退回;

他偷偷把药和食物放在她门口,被她悉数扔出;

他偷偷赶走那些堵在地下室门口骚扰她的人,却连让她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活在她看不见的黑暗里,用最卑微、最痛苦的方式,守着她。

这天傍晚,温思滢找到了这里。

推开门的那一刻,看着弟弟形容枯槁、满眼死寂的样子,温思滢瞬间崩溃,眼泪疯狂掉落:“思渡!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推开龄梵?为什么要毁了自己?!”

温思渡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姐,你回去吧。”他声音干涩,“别再来找我了。”

“我不回去!”温思滢哭着抓住他的手,滚烫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你知不知道顾龄梵快死了?她烧到肺炎,昏迷了两天,差点就醒不过来了!她一个人躺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你怎么忍心!你怎么狠得下心!”

“肺炎……”

温思渡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那两个字像两把尖锐的刀,狠狠刺穿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在哪里?”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失控地颤抖,眼底第一次露出恐慌与绝望,“她现在在哪家医院?我要去看她——”

“你现在知道急了?”温思滢哭得撕心裂肺,“晚了!温思渡,晚了!她被你伤透了!她的心已经死了!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不能说!”

温思渡突然低吼出声,眼眶通红,青筋暴起。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说了,她就会死。

说了,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牺牲,全都白费。

“姐,求你了。”他声音哽咽,第一次在姐姐面前露出脆弱,“别问了,别管了,保护好你和孩子,离我远点,离她远点……只有这样,你们才安全。”

“你疯了……”温思滢看着他痛苦到极致的模样,心疼得浑身发抖,“你到底为了什么……到底为了什么啊……”

为了她能活。

为了她能平安。

为了用他的身败名裂,换她一生安稳。

这句话,温思渡只能烂在骨血里,永远不能说出口。

温思滢哭着离开后,狭小的房间再次恢复死寂。

温思渡再也撑不住,跌坐在地上,背靠冰冷的墙壁,仰头闭上眼,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地板上,碎得彻底。

他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冒着冷雨,奔向医院。

病房里,顾龄梵脸色苍白如纸,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连眉头都皱得无力。

温思渡轻轻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的手好瘦,好冷,轻得像一片羽毛。

“龄梵……”他哑着嗓子,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不是故意要推开你,不是故意要骗你……”

“你别死,求你别死……”

“等我,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把所有债还清,等我把沈亦诚彻底扳倒,我就来找你,我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一遍一遍低声忏悔,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而绝望。

他守了她三天三夜,寸步不离。

卖掉了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凑齐了她的医药费。

在她即将睁开眼睛的前一秒,他强忍着所有不舍与痛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不能让她看见他。

不能让她心软,不能让她动摇,更不能让她因为他,再次陷入危险。

所以他只能走。

只能继续做那个,她最恨的人。

顾龄梵醒来时,病房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干净的缴费单,和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她缓缓转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连她快要死了,他都不肯来见她一面。

温思渡,你真的好狠。

好狠。

窗外的雨还在下,冰冷刺骨。

这座城市,彻底埋葬了她的爱,她的梦,她的希望,她的曾经。

而她不知道的是,街角的路灯下,那个一身狼狈、满眼绝望的男人,正望着她病房的方向,无声痛哭。

律所覆灭,声名扫地,众叛亲离,所爱之人恨他入骨。

他一无所有。

只剩下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和一场遥遥无期、以痛苦为代价的等待。

——龄梵,再等等我。

——等我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那天。

——我会用余生所有的温柔,偿还你所有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