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死心没?(1 / 1)

“各位夫人,我替家母带了她忘拿的东西。”

黑衣保镖上前,打开十二英寸的保险箱。

苏北辰颔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目光扫过全场,没在白辞身上多做停留。

“这些镯子,就是家母赠予谢家女眷的贺礼,祝谢氏企业蒸蒸日上。”

丝绒小盒子开启,红缎铺就的展示台上,躺着一圈圈莹润华光。

“这……”周太讶然,“大手笔啊。”

单只手镯可能不及白辞的戒指,但在场谢家女眷少说有数十来个,金额惊人。

这样一来,倒显得苏家周到又阔气。

叶莲娜吐出一口浊气。

谢婉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众人都有的镯子,怎么比得过戒指。

白辞则缓缓坐回卡座:

“真厉害,怕不是把周边首饰店包圆了?我说你刚刚怎么不在……”

怎么她被围攻的时候不在。

现在她解决完了。

他姗姗来迟。

苏北辰淡声道:“谢彪同我亲如兄弟,应该的。”

谢彪,也是今晚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谢婉:“我二表哥在哪?”

“主会场,”苏北辰说,“他正在找你,想让你帮着分发。”

叶莲娜道:“北辰,你和小婉一起,她一个女孩子娇弱,怎么提得动这么重的箱子。”

旁边分明还杵着五大三粗的保镖。

哪就必须要用苏北辰亲力亲为?

“麻烦北辰哥了。”

“顺手的事。”

一个含羞带怯,一个温和矜贵。

白辞瞧着这俩郎情妾意,喉间溢出冷笑,指尖刺破果肉。

一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到她身前。

转眼,就对上苏北辰清俊的面容:“也带了你的。”

白辞扫了里面的宝石一眼,继续用绢布擦拭沾了黏汁的指尖。

“我不没谢家姑娘娇软可人,戴不了。”

旁边娇弱可怜的谢婉眼圈泛红,快哭了。

苏北辰瞳孔微凝:“别闹。”

“干妈,”白辞干脆站起来,微微鞠躬,“我明天要去学校报告,去收拾东西。”

叶莲娜巴不得她滚远点,自然点头。

白辞往屏风外走,经过苏北辰身边时,只能看清男人微鼓的咬肌,以及周身泛起的肃然冷意。

“哥,我走了。”

苏北辰的手搭在白辞肩头。

她正要告别,肩头倏地传来巨力:

“我送你回去。”

叶莲娜提高嗓音:“你敢丢下婉婉?”

“听到了?”苏北辰低头,似乎觉得好玩得紧,“你这一走,我背的罪名可就大了。”

他看来时,长睫垂落。

那双本该凌厉的凤眼,依旧似坚冰消融,化作绵绵暖意。

从送她出国到现在,整整五年时光。

两人会定期见面,甚至昨晚还在耳鬓厮磨。

白辞还是感受到,他的气场愈发难以捉摸,也更加疲惫幽暗。

可不代表她就要迁就!

白辞挣开手,直接离开。

——

谢家有谢婉这个混娱乐圈的,热热闹闹邀了些明星。

证券交易所外闪光灯连成一片,大屏幕循环播放企业简介,脚下的红毯可以自由合影。

白辞在二楼呆了会,避开摄像头。

然而她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记者拍下。

并且,这张侧影照直接登顶热搜TOP1。

照片传到手里时,谢彪刚登上电梯,就听手下汇报:

“幸亏了苏董带了一箱镯子解围,不然两家的脸面可丢大了。”

谢彪点开白辞的视频。

背景是大厅角落,人迹稀少。白辞独自看了33遍宣传片,长睫垂落。

她似乎察觉到偷拍,也只是抬手遮了遮脸。

“小插曲,不影响谢苏联姻。”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谢彪“啧”了声:“老子正想找你……”

电话对面苏北辰打断他:

“来带走你家开水壶。”

对面隐约传来谢婉的尖锐啜泣。

想也知道,又是苏北辰这毒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是兄弟就帮忙哄一下,”谢彪抬腕看了眼手表,“我还有领导要见,媒体要侃,钟要敲,一整天忙着呢。”

“不行,很吵。”

“我知道我也烦,辰哥喜欢带小白辞是吧?她不闹腾。”

苏北辰:“……”

赶在电话被挂断之前,谢彪慢悠悠道:

“今天这事,属于你家老太太不地道,拎不清,不能迁怒小婉。”

电梯倏地停下。

谢彪抬眼看清楼层后,下意识整理已经十分板正的领结,单手插兜扬起下巴。

厢门无声滑开,出现一抹碧色旗袍包裹的娉婷身影。

正要下地下室打车的白辞与他对上视线,清澈眸子里带了些茫然:

“谢二哥?”

感受到手机那端的苏北辰呼吸声一滞,谢彪扯起一抹坏笑。

“这样,你哄着我妹,我看着你妹,撑过敲钟仪式,双方和平交换‘人质’,这事就这么定了”

谢彪语速飞快说完,直接挂断电话,舒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没舒完,他看清外面的情形,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白辞正站在电梯外,食指猛戳关门键。

谢彪五指扣住厢门:

“躲什么躲,你不是挺有本事,一回国就给小婉下马威?”

白辞确认这位谢二哥不是善茬,转身欲走。

“站住,”谢彪不爽,“要不是苏北辰拜托,以为老子想管你?”

“我哥才不会……”

白辞反驳卡在喉咙里,通话记录的页面上一串号码无比清晰。

电梯平稳上行。

谢彪斜瞟了眼安安静静的女孩:

“果然搬出你哥,你就乖乖听话了。”

白辞木着脸,没搭腔。

谢彪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了起来:

“白辞,我也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你在苏家举目无亲,只有苏北辰护着,从小就依赖他。”

“今天这事,你玩得险。”

“苏母难堪,谢家尴尬,最后也是我兄弟来给你擦屁股。”

白辞浑身一震。

她想起苏北辰带着一箱镯子赶来之前,已经意识到苏母想抢信物。

所以那时才要带她走……

他那时是想保护她?

还是单纯为了避免冲突?

谢彪嚼着口香糖:

“情分这东西,早有耗完的一天,你也得为你未来打算,是不是?”

“喏,你这些年的压岁钱。”

白辞瞥了他递来的礼盒。

流沙盒面下,静静躺着一只表。

表上镶着玉石玛瑙。

白辞都无语了。

怎么回事今天跟和田玉过不去了是吧?

“让二哥破费了,我不能收。”

谢彪挑眉:“你是不是还惦记北辰的那一只?对他欲拒还迎?”

这糟糕的用词!

骂得真脏!

脑海中闪过数种脏话,现实里,白辞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

谢彪居然率先移开目光。

“这样,如果他和婉婉情深意浓,你就收下,行不?”

礼盒往手里塞。

这次白辞没推开。

电梯门一开,她就往外冲。

真是一刻也不能和这位谢二哥呆下去了。

楼层引导员拦住她,连声提醒她这层是贵宾访室,言下之意请她离开。

身后响起脚步声。

引导员看了眼:“你和谢二少是一起的呀?”

“那就不能拍照,最好关机。”

白辞吐槽了一句区别对待。

谁曾想居然还要安检!

等她配合完一套流程,就这会儿工夫,远处的苏北辰停下脚步,回头等着什么。

“哥!”白辞招手。

苏北辰身后出来了第二个人,谢婉。

她眼睛红红的,小碎步跟在男人后面。

等谢婉跟上,苏北辰才和她并排离开。

白辞僵在安保线外,手还滑稽地挥在空中。

叮——电梯在身后闭合。

“死心没?”

谢彪慢悠悠踱到白辞身旁,手搭上她的肩:

“小婉被你欺负哭,北辰快心疼坏了,安分点别去搞破坏,成不?”

愿赌服输。

以后被戴了绿帽子可要乖乖地不准闹哦。

白辞不认为谢彪会送自己贵重礼物。

但转念一想,苏北辰平白赠予谢家的那几箱玉石镯子,也就解释得通了。

和过年互相送对方小孩压岁钱一个道理。

恰巧她是苏家这一辈里最小的那个。

“来,二哥给你套上。”

谢彪语气是温和的。

却像是获得了战利品。

腕子上传来巨力,白辞死死咬住下唇。

明明只是摁住了腕上淡青色的血管,却觉得整只左臂都动弹不得,被钳制得死死的。

还没适应过来,就看见那一圈桃色稳当当停在纤细的腕子上。

和田玉水头极好,与女生皓白的皮肤相配。

简直浑然天成,仿佛她生来就该佩戴这样一只漂亮的锁。

“这才乖嘛。”谢彪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白辞差点把镯子砸他脸上。

算了。

三千万,她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