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你居然敢对我失望?!(1 / 1)

隔断视线的珠帘外,茶水顾问被掀翻倒地。

空中响起一道焦急的女声:

“先生您不能打扰,里面在签合同——南先生!”

话音未落,珠帘被一只肥厚的手扯开。

一道矮肥壮硕的身影冲进来,衬衫被肚腩撑得快裂开。

他手里拎着售楼处大堂中央的陶瓷摆件,看清沙发上的两人后,眼睛瞬间充血通红。

“苏!北!辰!”

嘶哑的嗓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茶水顾问赶过来想阻拦,被他一肘子掀翻。

“五年!这五年怎么过的!”南老五指着自己下半身,神情癫狂,“老子成了太监!终于轮到你落单!”

白辞看着这人,浑身僵直。

十七岁那年的回忆涌来,油腻的眼神,铺天盖地的黄谣。

苏北辰和谢彪带她到的私人医院。

隔着无菌玻璃,躺在病床上的纨绔。

姓南。

行五。

“你——”

白辞刚开口。

就见南老五抡起那陶瓷瓶,狠狠朝他们的脑袋砸来。

白辞之前放在苏北辰颈后大动脉上的拇指骤然一紧,拽着他飞快后仰。

砰!

实木茶几上爆裂开数千片陶瓷。

这些闪烁寒光的碎渣无比锋利。

任何人的皮肤碰到,只怕鲜血淋漓。

若是溅在脸上,顷刻就会毁容!

火光电石间,她只觉后脑勺被扣住,不容反抗地摁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眼前黑了。

头顶一沉重,挺阔有板型的大衣布料倾覆下来,温柔地隔开这一片锋利的碎渣。

然后是听到令人牙酸的,玻璃倾轧碎裂的呻吟。

白辞扶了扶晕眩的脑袋,环顾四周。

茶水顾问带着两个保安掀开珠帘跑进来,售楼员躲在立地大花瓶后发抖。

南老五已经被防爆叉脸朝下按进地毯,还在骂骂咧咧:

“放开老子!知道南家吗?你们不想在沪市待了?”

他歪着头,目光扫过白辞。

嘴里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不是我们白辞妹妹?发育得更好了,怪不得苏北辰护着你,刚刚叫得真纯——”

“啊——”

一声惨叫。

白辞面无表情抬脚。

嵌在拖鞋底的玻璃碴粘连出了血珠。

苏北辰拽住白辞的衣角,语气平淡:“别脏了你。”

他瞥了地上的男人一眼,古井无波:

“五年了,还是管不住舌头。”

“南家这几年招标没一次成功,你家老爷子到处求人,知道为什么吗?”

“你!苏北辰你他妈……”

南老五被保安往外拖,倏地朝白辞大吼:

“他要娶谁你知道吗?谢婉!你就是个玩玩的小情——”

癫狂的吼叫随着距离越发渺小。

“别听狗叫。”苏北辰的手从后捂住她的双耳。

白辞嗅到熟悉的雪松味,混合残留的酒香。

她环抱住苏北辰,指尖扣进他背后的衬衫,整颗心微微发抖。

“我……我好像没事。”

可怎么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白辞低头,刚刚碰到苏北辰的皮肤上黏腻而滚烫。

红艳艳的血!

她悚然一惊,望向正捂住右边耳朵的男人。

血顺着他的劲瘦的手腕内侧滴答滚落。

洇开肩头和小臂的棉质T恤。

“你的耳朵……”

白辞怕碰到其它伤口,一时居然踌躇在原地不敢动作。

“哭什么,小伤。”

她哭了?

白辞一抹脸,居然满手湿热。

朦胧的视线里,苏北辰的目光扫过她,蹙了蹙眉:

“这里的备用医疗箱呢?”

“有的有的!”售楼员如梦初醒,撒丫子跑出隔间,两条腿都快抡出残影。

“不是小伤,哥……你耳朵不会被割掉了吧?”

白辞翻出手机打120。

泪水不间断砸在屏幕上,手指抖得连锁屏都按不开。

倏地,脑门挨了一下。

“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刚刚坑钱的时候不是说ATM机?”

白辞更委屈:“你要是和谢婉清清白白,我至于试探吗?我不仅算计你,还要算清楚!”

喊完,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太冲动了。

现在就撕破脸,在一个刚护过她的人面前,讨不到一丁点好处。

“现在试完了?”苏北辰收回手,脸色黑如锅底;“滚去那边站着。”

白辞决定挽回形象:

“我来包扎,我好歹在医院实习了几个月。”

苏北辰:“罚站,去。”

“……”

白辞一咬牙,退到花瓶旁。

苏北辰站起身,拎起医药箱抖了抖。

他衣领上,手肘处,大腿上,还有衣裳裤腿的褶皱里,哗啦啦下了一场红白相间的陶片雨。

数量之多,状况之惨烈。

吓得刚要走近查看状态的售楼员又默默退回原地。

“哥!”白辞还是想再试探一下,踩着满地吱呀作响的碎渣跑近,“你叫我滚,是不是怕我被碎片割到?”

苏北辰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身上的伤口都不深,但数量也不少了。

大多数已经结痂,少量的在淌血。

还有些扎进了皮肉里。

白辞单膝跪在厚实的地毯上,正要仔细用镊子夹出他小腿肚上的碎片。

头顶倏地落下一句话。

“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白辞动作一顿。

这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老吴是第一个赶到的,看见满身血的苏北辰差点心跳骤停。

警车和救护车紧随其后。

“有陪护的家属吗?”护士问。

老吴已经跟只猴似的蹿上救护车了。

头功全被抢了!

白辞悄悄地往前走了一步。

明明苏北辰侧着身,却似乎背后长了眼睛,薄唇开合:

“得有个人去和爷爷奶奶报平安。”

“别跟着我。”

话音落,她怀里捅进一份文件。

白辞一看,落款处俊秀飘逸的字体已经落下。

“哥,我要跟着去……”

可红蓝光束交错落下,所有话哽在喉头。

白辞看清那双绿眸里的疲惫。

与……

失望?

他居然敢对她失望!

——

救护车已经走了。

周围陌生的脸庞很多,繁忙不已。

以往这种时候,她都是和苏北辰站在一起。

听他如何有条不紊地下指令,如何调节与控制全场的秩序。

好像只有他在。

就永远有方向与目标。

现在他走了。

也不需要演戏了。

白辞站在原地,捧着那一沓轻飘飘却仿佛有千斤重的合同。

她突然把脸埋进去。

深深吸了一口油墨香气。

没事的没事的……苏北辰不要她也没事。

至少今晚获得了一栋豪宅。

倏地,一道手机铃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