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她值一千灵石(1 / 1)

刃劈诸天 纵横捭阖 1927 字 3小时前

林云把女人放在自己那间屋子的干草上。

门板关不严实,风从缝里灌进来。他脱下身上唯一的粗麻外衣,盖在她身上,然后蹲下,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她身上的伤。

腰侧那道最重,是被什么利器刺穿的,伤口边缘发黑。其他几道浅一些,但也在渗血。他伸手按在她颈侧——脉搏还有,但很弱,跳得乱七八糟。

得止血。

林云站起身,推门出去。

杂役院的厨房在院子东头,门没锁。他摸进去,找到盐罐子,又顺了块干净布。出来时经过柴房,他把那把锈柴刀也带上了。

回到屋里,女人还在昏迷,姿势都没变过。林云把盐撒在布上,按在她腰侧的伤口上。

女人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再次对上他的。这次没有焦点涣散,而是直直盯着他,像要把人看穿。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抬起来,手指搭在他咽喉上——冰凉,但稳得很,只要往前一送,就能要他的命。

“止血。”林云说。

女人盯着他看了三秒,手慢慢垂下去。

林云继续处理伤口。盐杀得厉害,女人的额头冒出冷汗,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他把所有伤口都用盐擦了一遍,然后用布条扎紧。

做完这些,他手上的血已经干透了。

女人靠坐在墙边,脸色比刚才还白,但眼睛没再闭上。她看着林云,忽然开口。

“你是谁?”

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但咬字清楚。

“杂役。”林云说,“捡柴的。”

女人没说话,视线落在他手上。那双手刚才处理伤口时又稳又快,动作精准,不像是捡柴的。

“你呢?”林云问。

女人移开目光,看向门缝外的夜色。

“你不该救我。”她说,“会死。”

林云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那扇歪斜的门板往外推了推,好歹挡住些风。然后坐回角落,离她三步远,闭上眼睛。

女人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

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呜呜地响。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忽然又开口:“你叫什么?”

林云没睁眼:“林云。”

“……沈念。”

林云嗯了一声。

又是沉默。

天亮的时候,林云睁开眼。女人还靠在墙边,但姿势变了——她盘腿坐着,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了许多。

林云起身出去,在厨房舀了碗水端回来。女人正好睁眼,接过碗,慢慢喝完。

“我能走吗?”她问。

林云看了看她的腰:“不能。”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没反驳。她撑着墙站起来,走了两步,腰侧的布条就渗出血来。她皱皱眉,又坐回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林云瞬间起身,挡在女人前面,手已经摸到柴刀柄上。

门被推开,昨天那个杂役头目探进半个脑袋,看见林云,本能往后缩了一步。但很快他又把脖子梗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这人穿着灰色长袍,跟杂役们的粗麻衣不一样,料子看着就好。他背着手,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沈念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林云。

“就是你打了我的人?”

林云没说话。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忽然眉头一皱。他盯着沈念,眼睛慢慢眯起来。

“你是……”

沈念抬眼看他,没吭声。

中年男人盯着她看了足足五息,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

“内门弟子?”他的声音变了调,“你、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沈念没回答。她撑着墙站起来,腰侧的伤口又在渗血,但她站得很直,看着那中年男人,淡淡开口。

“你是外门管事?”

中年男人下意识点头。

“我要在你这里养伤。”沈念说,“伤好就走。这件事,你当没看见。”

中年男人喉结滚动,看看她,又看看林云,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一拱手:“在下……不敢过问。”

说完转身就走,连那个杂役头目都顾不上。

门关上,屋里又暗下来。

沈念坐回去,靠着墙,闭上眼睛。林云看了她一眼,没问什么,推门出去劈柴。

中午的时候,他端着碗粥回来。沈念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手里多了块玉简,正盯着看。见他进来,她把玉简收进袖子里。

“外门管事送来的。”她说,“还有吃的。”

林云看了一眼地上,确实多了个食盒,比粥好得多。他把自己的粥碗放下,伸手去拿食盒。

“那是给你的。”沈念说。

林云没停,把食盒打开,推到她面前。然后坐回角落,喝自己的粥。

沈念看着那碗粥,又看看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

“不知道。”

“内门弟子,杀外门杂役不用偿命。”

林云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食盒里的筷子。

“你救我一命,我欠你一次。”她说,“等我伤好,可以带你去测灵根。若有灵根,送你入外门修行。”

林云抬头看她。

“灵根是什么?”

沈念筷子顿住,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你连灵根都不知道?”

林云没解释。他只是看着沈念,等着答案。

沈念看了他半天,放下筷子。

“灵根是修行的根本。有灵根者,能感应天地灵气,吸纳为己用,炼气、筑基、结丹、元婴,一步步往上走。”她顿了顿,“没有灵根,就永远是凡人,百年后化作黄土。”

林云沉默了一会儿。

“外门那些人,”他说,“有灵根吗?”

“外门弟子有。杂役没有。”沈念看着他,“你若没有灵根,我只能给你些金银,让你离开灵剑宗,寻个安稳地方过日子。”

林云没说话。

他想起昨天那三个杂役,想起那个伸手推他时,小腹处传来的温热感。

“修行的人,”他问,“身体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沈念眼神一动。

“丹田。”她说,“气聚丹田。你感觉到了?”

林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沈念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林云本能想抽回来,但她的手看着细,力气却大得出奇,像铁箍一样。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一股温热的东西从接触的地方涌进来,顺着他手臂往上走。

那股气走到肩膀,散了。

沈念松开手,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你没有灵根。”她说。

林云没觉得意外。

“但是……”沈念皱起眉,“你的经脉,比凡人宽三倍。”

林云等着她解释。

沈念却没再说话。她靠在墙上,盯着房梁,像在想什么。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一下——这是林云第一次见她笑,很淡,但确实是笑。

“有意思。”她说。

林云没问什么意思。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傍晚的时候,沈念给了他一个瓷瓶。

“外敷,一日三次。”她说,“伤口我自己来,你不用管了。”

林云接过瓷瓶,起身要走。

“明天,”沈念忽然说,“你再去昨天那个地方。”

林云回头看她。

沈念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追杀我的人死了,但他身上的东西还在。你去拿回来,算是还我这条命的另一半。”

“什么东西?”

“一个储物袋,青色。”她睁开眼,“拿到之后,里面有三百块下品灵石,归你。”

林云想了想。

“危险吗?”

“死透了。”沈念说,“但我不知道灵剑宗的人有没有发现。若有,你就说是捡柴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云点点头,推门出去。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柴房劈柴。劈到日头升高,才拎着柴刀,慢悠悠往后山走。

昨天的痕迹还在——那棵断树,那个砸出来的坑。林云绕着坑走了一圈,没看见什么储物袋。他蹲下,用手扒开树根底下的土。

摸到一个软的东西。

他拽出来,是一个巴掌大的袋子,青色,绣着银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林云刚把袋子揣进怀里,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三个人站在林子边上,穿着青色长袍,腰间挂着玉牌。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面皮白净,正冷冷看着他。

“你怀里是什么?”

林云站起来,手垂在腿侧,离柴刀不远。

“捡的。”

年轻男子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在他胸口。

“拿出来。”

林云没动。

年轻男子眼睛一眯,忽然抬手——

一道白光从指尖射出,擦着林云耳朵飞过去,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应声断成两截。

“下次,就不是树了。”

林云看着那棵断树,慢慢把储物袋拿出来。

年轻男子接过去,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

“果然。”他把袋子收进怀里,然后看向林云,“你一个杂役,怎么知道这里有东西?”

林云没说话。

年轻男子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他。

“算了,不重要。”他忽然抬手,又是一道白光。

这次冲着林云脑袋来的。

林云早就等着他这一下。在白光亮起的瞬间,他已经矮身往旁边滚,白光贴着头皮飞过去,削掉他一缕头发。他人还没站起来,手已经摸到柴刀——

但第二道白光更快。

林云躲不开,只能侧身,让白光扎进肩膀。

剧痛炸开。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后跌,后背撞在树上。低头一看,左肩一个血洞,骨头都露出来了。

年轻男子走过来,低头看他。

“一个杂役,也敢躲?”

他抬起手,指尖又亮起白光。

就在这时,林子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年轻男子脸色一变,回头。

一个女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穿着青色长裙,腰间的伤口还渗着血,但走得很稳。

沈念。

年轻男子看见她,瞳孔骤缩。

“沈师姐?!”

沈念没理他。她走到林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伤,然后转向那年轻男子。

“把储物袋给我。”

年轻男子脸色变了又变。

“沈师姐,这东西是我先——”

白光闪过。

年轻男子惨叫一声,捂着右手跪下去。地上多了半截小指,血流了一地。

沈念弯腰,从他怀里拿出储物袋,然后看着他。

“滚。”

年轻男子抱着手,连滚带爬跑了。

沈念回过头,把储物袋扔给林云。

“说好归你的。”

林云单手接住,看着上面沾的血。

沈念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跟上。”她说,“你那伤,再不处理,这条胳膊就废了。”

林云站起来,捂着肩膀,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他忽然问:“那个人叫你师姐。你也是灵剑宗的?”

沈念头也没回。

“以前是。”